北疆大营的旌旗在暴雪中猎猎作响。萧景琰披着玄狐大氅站在沙盘前,指尖划过西戎边境的山川走势。三个月来,他借着整顿军务之名,已将玄武营半数将领换成可信之人。
"殿下,左相裴砚持圣旨到营门外了。"亲卫低声禀报。
萧景琰指尖一顿。鎏金匕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这把染过三次血的凶器,今夜或许要第四次出鞘。
"开中门,迎钦差。"
裴砚踏着积雪进帐,官靴在毡毯上留下一串湿痕。雪白狐裘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唯有腰间那枚玄铁令牌泛着幽光。
"陛下口谕。"他展开圣旨,声音比帐外风雪更冷,"七皇子萧景琰即日起协理北疆军务,左相裴砚...督军。"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萧景琰垂眸接旨,却在俯身时瞥见裴砚袖中寒光——是一把与他腰间如出一辙的鎏金匕首。
"左相远道而来,不如先..."
"殿下何必客套。"裴砚突然撕开圣旨夹层,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陛下要臣带给您的。"
信笺展开,只有朱砂写就的八个字:【西戎有异动,彻查】
萧景琰瞳孔微缩。这根本不是圣旨,而是皇帝给他的密令!
"看来父皇还是不放心我单独领兵。"他轻笑,将密信凑近烛火。
裴砚突然按住他手腕:"殿下烧了它,臣如何复命?"冰凉的指尖顺着脉搏滑至掌心,"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三更梆子响时,裴砚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
"西戎使团离京后,兵部分到北疆的军械少了三成。"他点着图上几处关隘,"都补给了这里。"
萧景琰凝视着那些被朱砂圈出的据点——全是四皇子旧部驻守之地。
"左相这是要本殿...清剿自家兄弟的势力?"
"臣只是奉旨办事。"裴砚忽然贴近,呼吸拂过他耳际,"陛下说,这些据点藏着西戎暗桩。"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萧景琰终于明白——皇帝是要借他的手,清除四皇子残党!
五更时分,裴砚起身告辞。
"左相这就走了?"萧景琰把玩着密信,"不盯着本殿执行皇命?"
裴砚在帐门前回首,月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殿下会做的。毕竟..."他晃了晃另一封密信,"陛下允您事成后,可回京述职。"
待雪白身影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萧景琰才展开方才从裴砚袖中顺来的纸条——上面竟是皇帝给左相的密令:【若七皇子抗旨,立诛】
"果然..."他轻笑一声,将纸条投入火盆。
父皇从未信他,裴砚也绝非盟友。但没关系,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