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倚在凝华殿外的朱红廊柱下,雪白的衣袖被晨风拂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鹤。
"殿下可愿随臣出宫一游?"他指尖转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御赐行走"四个小字,"陛下准了。"
萧景琰站在殿门前,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自六岁入冷宫,十二载春秋,他从未踏出皇城半步。
"左相要带本殿去哪?"
裴砚轻笑:"去看人间。"
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萧景琰的指尖擦过糖画摊子,黏住一缕琥珀色的蜜丝。
"这叫麦芽糖。"裴砚掰下一块递到他掌心,"娘娘小时候最爱..."话到一半突然噤声。
萧景琰捏着那点甜,垂眸凝视片刻,才放入口中。糖丝在舌尖化开,甜得陌生又熟悉。
人流忽然骚动。一队西域商人牵着骆驼经过,驼铃叮当间,裴砚的手已按在萧景琰袖中匕首上:"有刺客。"
染血的糖画碎在青石板上,萧景琰反手将裴砚护在身后,鎏金匕首横斩而出!
"第三次了。"他盯着地上抽搐的刺客,"左相每次带我出门,都有人送死。"
裴砚喘息着按住肩头渗血的伤口:"殿下可知...娘娘当年怎么哄你吃药?"
萧景琰瞳孔微缩。记忆中那碗漆黑汤药,总是伴着母妃袖中散出的蜜香......
"她在碗底藏糖。"裴砚从袖中取出油纸包着的蜜饯,"就像这样。"
暮色四合时,裴砚背着他走过虹桥。两岸灯笼次第亮起,倒映在河水里像散落的星子。
"放我下来。"萧景琰耳尖发烫。
"殿下鞋袜都湿了。"裴砚掂了掂背上的人,"十二年前臣背您去御花园看昙花,您也是这么闹脾气。"
“不记得了”萧景琰突然攥紧他肩头衣料:"那时候...你就知道会有今天?"
裴砚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臣只知道,殿下总得亲眼见过人间——"
"才知道值不值得争。"
夜风送来糖炒栗子的甜香,七皇子生平第一次,在宫外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