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的生活,因为沈知珩的出现,彻底乱了节奏。
她有了男朋友,周亦安。一个温文尔雅的医生,是家里介绍的。周亦安会记得她不吃葱姜,会在她来例假时准备好红糖姜茶,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护着她,会在睡前给她读诗。
所有人都说他们很配,郎才女貌,性格互补。林漾也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安稳,平淡、温暖,没有波澜。
可沈知珩像个不速之客,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有时是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她时,会抬手示意,像偶遇一样自然。
有时是在她常去的书店,他站在历史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转头看到她,会笑着说:"这么巧。"
他从不提周亦安,也不说过分的话,只是像老朋友一样,跟她聊天气,聊工作,聊小时候的趣事。
"还记得吗?你偷拿家里的钱买冰棍,被阿姨追着打,是我替你背的锅。"他坐在对面,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睫毛上,眼里带着笑意。
林漾的眼眶热了:"记得。你被罚站了一下午,我偷偷给你塞了个馒头。"
"那个馒头是甜的。"他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一直记得。"
空气里的味道,又开始像那年夏天的槐花香了。林漾慌乱地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很苦。
周亦安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没有质问,只是在某个周末,拉着她去了城郊的疗养院。
"这是我外婆。"他指着轮椅上的老太太,温柔地介绍,"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总念叨着年轻时候的事。"
老太太看到林漾,笑了:"你是......阿禾?"
周亦安轻声说:"外婆,她是林漾,我的女朋友。"
老太太没听清,只是拉着林漾的手,絮絮叨叨地说:"阿禾啊,当年我跟你外公吵了架,他走了三年才回来。我等了他三年,每天都在村口的槐树下等......"
林漾的心被揪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周亦安忽然说:"漾漾,我知道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人。但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林漾心上。她看着周亦安温和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三心二意。
可沈知珩像有魔力一样,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林漾加班到深夜,走出写字楼,发现他靠在车边抽烟。看到她,掐灭烟,打开车门:"送你。"
她感冒发烧,周亦安值夜班,她挣扎着想去医院,却在家门口看到他,手里提着药和粥:"阿姨说你不舒服。"
她项目失败被上司骂,躲在楼梯间接电话,挂了之后,发现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颗薄荷糖:"吃点甜的,会好点。"
那颗薄荷糖,还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牌子。
林漾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周亦安的温柔是温水,熨帖却平淡;沈知珩的回忆是烈酒,灼烧却让人上瘾。她站在两者之间,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