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萧烬瑜的旧伤犯了。
那日他处理公务到深夜,突然咳得厉害,血腥味染红了帕子。消息传到微澜院时,慕微澜正在灯下绣一方手帕。
“王爷咳得厉害,太医来了也没什么用。”青禾急得团团转。
慕微澜放下绣绷,指尖有些发凉。她想起外祖父曾教过一个方子,专治肺腑旧伤,只是药材刁钻,工序繁琐。
“青禾,去把我那个樟木箱子拿来。”
箱子里是她仅有的几件值钱物事,是外祖父留下的。她拿出一支成色极好的人参,又找出几张药方:“你按这个方子去抓药,记住,别声张。”
药熬好时,已是深夜。慕微澜端着药碗,站在书房外,犹豫了许久才敢敲门。
“进来。”萧烬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唇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看到慕微澜,他显然有些意外。
“妾身……熬了点药,或许对王爷的伤有好处。”她将药碗放在桌上,声音细若蚊蚋。
萧烬瑜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眉头微蹙:“你懂医术?”
“外祖父曾是太医,教过妾身一点皮毛。”她低着头,“若是王爷信不过,妾身……”
“放下吧。”他打断她。
慕微澜放下药碗,刚要退出去,却被他叫住:“你怎么知道本王有旧伤?”
她脚步一顿,轻声道:“以前听父亲提起过,王爷当年在北境……受了很重的伤。”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留下,看着本王喝。”
慕微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看着他捏着鼻子将药喝下去,她才松了口气,拿出早就备好的蜜饯递过去:“这个……可以压一压药味。”
他看了眼那碟晶莹剔透的蜜饯,又看了眼她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冬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
“你倒是比镇国公懂事。”
慕微澜的脸又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晚之后,萧烬瑜来微澜院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是深夜过来,让她陪着看会儿书;有时是傍晚过来,和她闲聊几句府里的事。
他话不多,她也安静,可奇怪的是,这样的沉默并不尴尬。
一次,他看到她在绣一幅寒梅图,针法细腻,意境清幽。“你很喜欢刺绣?”
“嗯,”她点头,“没事做的时候,绣绣东西,时间过得快些。”
他拿起那幅半成品,指尖拂过梅枝的纹路:“以后,多绣些给本王看。”
慕微澜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她开始觉得,这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