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彻底在顾家住了下来。
他的病时好时坏,大多时候都待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安静得像个影子。
王甜甜总往他房间跑,有时带些稀奇的零食,有时拿些新出的游戏,想逗他说话。肖战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两声,声音轻轻的,却总能精准地接住王甜甜的话茬,既不显得敷衍,也不过分热络。
“阿战,你这性子也太闷了。”王甜甜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靠在床头看书的肖战,“年轻小伙子,得多笑笑。”
王甜甜翻过一页书,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很浅的一个弧度,像水面泛起的涟漪,稍纵即逝:“笑不出来。”
他笑得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里面像盛着星光,明明病着,却亮得惊人。王甜甜看得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多笑笑,我哥说不定能多给你爸批点钱。”
这话带着点刺,肖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合上书,放在腿上,轻声说:“我爸的事,和我没关系。”
“哦?”王甜甜挑眉,“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肖战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却带着点自嘲,“哭着求你们?有用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可那微微泛红的眼尾,却泄露了点什么。王甜甜看着他,突然觉得刚才的话有点过分,难得地收敛了些玩世不恭:“抱歉。”
肖战摇摇头,没再说话,重新拿起书,却没看进去,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王甜甜没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落在肖战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停着只小憩的蝶。
这画面安静又美好,王甜甜突然不想打破。
相比王甜甜的直白热络,王一博的存在感要隐晦得多。
他很少主动找肖战,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出现。比如肖战下楼倒水时,他刚好从书房出来;比如肖战在花园里散步时,他的车刚好开进来;比如餐桌上,肖战咳嗽时,他会不动声色地让张妈递上温水。
他的关心像空气,无处不在,却又带着距离感,让人捉摸不透。
肖战能感觉到王一博的目光,大多时候是在餐桌或者客厅,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审视和掌控,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罩在他身上,提醒他自己的处境。
有一次,肖战晚上咳得厉害,没忍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王一博从外面回来,看到他时,脚步顿了顿。
“不舒服?”他走过去,身上带着点夜露的寒气。
肖战摇摇头,想站起来:“王总回来了,我先上去了。”
“坐着。”王一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走到吧台前,打开药柜,拿出一瓶止咳糖浆和一个勺子,倒了些糖浆递过去,“喝了。”
肖战接过,小声道了谢,慢慢喝了。糖浆有点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痛感减轻了些。
“晚上咳得厉害,就叫张妈,或者……叫我。”顾临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肖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王一博的侧脸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线条柔和了些,没平时那么冷硬。
“不用麻烦王总了。”肖战低下头,声音很轻,“我自己能处理。”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吧台边,看着他喝完糖浆,看着他慢慢站起来,往楼梯口走。肖战走得很慢,背影单薄,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咳嗽声。
“肖战。”王一博突然开口。
肖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在王家,不用硬撑。”王一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深,“至少,不用在我面前硬撑。”
肖战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他没明白王一博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他没敢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肖战靠在门后,轻轻喘了口气。王一博的目光太沉,像深海,让他有点喘不过气。相比之下,王甜甜的侵略性虽然强,却直白得让人容易防备。
而王一博,像藏在暗处的猎手,不动声色,却早已布好了网,只等他自己一步步走进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肖战渐渐摸清了王家兄弟的脾气。
王甜甜像团火,热烈,直接,占有欲写在脸上,喜欢用各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感,却没什么坏心眼,被拒绝了也不恼,下次依旧笑嘻嘻地凑上来。
王一博像块冰,冷静,克制,占有欲藏在骨子里,习惯用不动声色的方式掌控一切,他的关心带着距离,他的不悦也从不宣之于口,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肖战像走钢丝,在冰与火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他不主动讨好,也不刻意疏远,病弱的姿态是他的保护色,偶尔流露的脆弱和不经意的勾人,则是他下意识的试探。
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却不想坐以待毙。
王家俩兄弟都不是好惹的,想离开顾家,难。
这天下午,肖战在阳台晒太阳,王甜甜又来了,手里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
“给你带的,”王甜甜把羊绒衫递给他,“看你总穿得那么薄,这牌子的料子软,适合你。”
肖战接过,触手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他道了谢,放在一边。
“怎么不试试?”王甜甜想上手帮他穿。
肖战轻轻避开,拿起羊绒衫,轻声说:“等会儿换。”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点抗拒,却又不像厌恶,反而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勾得人心头发痒。
王甜甜看着他,突然笑了:“肖战,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我哥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肖战抬眸看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答案很明显。
“是有目的。”王甜甜也不掩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狎昵的意味,“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哥……大概也一样。”
他说得直白,眼神里透露着占有欲毫不掩饰。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这样的人,没什么好的。”
“你哪里都好。”王甜甜打断他,语气认真,“病恹恹的样子也好,偶尔勾人的样子也好,都合我胃口。”
肖战的脸颊泛起薄红,不是因为害羞,是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无措。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王一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聊什么呢?”
王甜甜回头,看到王一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脸色没什么表情。
“哥,你回来了。”王甜甜站起身,语气自然,“给肖战送了件衣服。”
王甜甜的目光落在肖战手里的羊绒衫上,又移到肖战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沉了沉,没说话,转身往书房走。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他总觉得,王一博刚才那个眼神,带着点不悦。
王甜甜看着王一博的背影,又看看肖战,突然低笑一声,凑到肖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我哥吃醋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肖战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推开王甜甜,站起身:“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王甜甜没再逗他,只是笑着点点头:“好,你休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肖战。肖战已经坐下了,重新拿起书,侧脸对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又美好。
王甜甜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这只笼中的月亮,他要定了。
而书房里,王一博看着监控里沈清辞泛红的耳根,手指敲击桌面的力度加重了些,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肖战以前的主治医生,把他所有的病历调过来。”
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勾人?肖战,你还嫩了点。
不管你是真单纯,还是装的,进了这个门,就得乖乖待着。别想着耍花样,更别想着……挑拨他和王甜甜。
不然,他不介意让这只病弱的“小兔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