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风比初中更烈些,卷着梧桐叶掠过市一中的红砖墙。曲南蓓和林溪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时,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函数公式,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急促的响,像在催着人往前跑。
曲南蓓的座位靠窗,转头就能看见操场边的香樟树。有时候阳光穿过叶隙落在课本上,她会突然愣住——想起初三晚自习,应嘉逸就是这样帮她挡着窗外的光,说“这样看得清”。
林溪成了班里的学霸,笔记本永远记得密密麻麻,课间总被同学围着问问题。她还是老样子,会把早餐里的煎蛋分给曲南蓓,会在物理课上偷偷塞纸条:“这道题的思路,跟当年应嘉逸给你讲的一模一样。”
每次听到“应嘉逸”三个字,曲南蓓的心还是会顿一下。她存着他的联系方式,却从没打过电话,偶尔在朋友圈刷到他发的南方晚霞,会盯着看很久,直到图片自动切换。他的动态里有新的校服,新的同学,新的篮球场,只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熟悉的影子。
高一的物理很难,曲南蓓对着电路图发呆时,会翻开那本错题本。应嘉逸写的批注还很清晰:“滑动变阻器就像水龙头,调大调小要记清。”她照着他的方法刷题,期末物理居然考了全班第三。林溪抱着她的肩膀跳:“看吧,我就说你骨子里藏着理科脑!”
高二分了文理科,曲南蓓选了理,林溪也选了理。两人还是一起去食堂,一起占图书馆的位置,只是身边少了个会默默递来暖手宝的男生。有次在图书馆捡到支绿色荧光笔,曲南蓓的指尖颤了颤,想起停电那晚他递来的那支,笔杆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高三的压力像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模拟考的排名表贴满了走廊,曲南蓓的名字在中游徘徊,偶尔往前冲几步,又被更难的题拽回来。林溪已经稳定在年级前二十,目标是顶尖的理工大学。
“别慌,”林溪在晚自习后陪她绕操场散步,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你看,我们都从那个夏天走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曲南蓓踢着地上的石子,突然说:“我昨天梦到他了,梦到我们还在初三的教室,他给我讲物理题,窗外的蝉鸣特别响。”
林溪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有些事没说出口,或许也是好的。至少留在回忆里的,全是甜的。”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的灯亮到很晚。曲南蓓收拾书包时,从夹层里掉出张纸条,是应嘉逸写的那张“她笑起来比星星还亮”。她把纸条夹回那本错题本,突然觉得心里很静。
走出校门时,梧桐叶又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金。曲南蓓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像那年湿地公园的夜空。她想起初三那个雨天,他说“恭喜你考上一中”,想起他留在错题本里的话,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
原来有些感情,不需要说“我喜欢你”,也能在心里扎根发芽,陪着你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她对着夜空轻轻说了句“再见”,不是告别谁,而是告别那个蝉鸣里的夏天,告别那些藏在草稿纸和荧光笔里的心事。
明天就要走进考场了,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带着那些温暖的回忆,长成了能独自面对风雨的模样。
林溪在前面喊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跑着追上去。风里带着毕业季的味道,也带着点崭新的期待。
有些故事虽然停在了夏天,但新的故事,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