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押着林潮汐的父亲走后,她也被抬上了救护车。警察来找林潮汐做笔录时,她正抱着膝盖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护士给她处理伤口时,她疼得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
"小姑娘,你父亲经常这样对你吗?"做笔录的女警声音很轻。林潮汐掀起校服袖子,露出手臂上新旧交叠的淤青。女警的笔尖顿在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
警局里充斥着烟味和汗臭。林潮汐坐在长椅上,看着父亲在审讯室里大吼大叫。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此刻正声嘶力竭地辩解着"失手"和"意外"。
"需要法律援助吗?"
闻声,林潮汐抬头,看见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手里拿着杯热可可,袖扣在警局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用。"她接过饮料,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腕表,"我自己能处理。"
男人笑了笑,递出一张名片。烫金的"沈见寒"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等你改变主意。"他说。
她的父亲被拘留了。
警察说如果想起诉,最好请个律师。 "不然可能判不了多重。"警官翻着案卷,"你身上的伤够严重,但家暴案......"他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林潮汐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律师,没有舆论压力,她那酗酒的父亲最多在看守所里蹲几个月就会出来。然后呢?然后她会死在他下一次醉酒后的暴怒里。
沈见寒的名片被她攥在手里,捏得变了形。可林潮汐知道请不起他——那种精英律师,一小时咨询费可能比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贵。
回到学校后,林潮汐成了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对象。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更多人避之不及。
"下周有普法讲座。"班长发传单时特意跳过她的座位,最后还是同桌偷偷塞给她一张,"听说来的是很厉害的律师。"
传单上印着沈见寒的照片。他穿着和警局那晚同样的西装,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所有谎言。
讲座当天,林潮汐坐在礼堂最后一排。沈见寒的声音通过劣质音响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他讲未成年人保护法时,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散场后,林潮汐立刻起身,在人潮中寻找着沈见寒的身影。随着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少,林潮汐心里一凉——完了,这大忙人肯定是走了。她顾不得外面还在下雨,急忙追出去。很冷,雨水落下模糊了她的双眼。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出那张名片上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地砸进她心里。她有些无力地蹲在地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头顶上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眼前细细的雨丝被一道灰色的身影挡住。她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是沈见寒。“同学,免费咨询需要吗?”"免费咨询?"她盯着他裤脚上的泥点。沈见寒点了点头:"嗯,上车说。"
他的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林潮汐攥着病历和伤情鉴定,听见他说:"证据很充分。"
"我没钱。"林潮汐直截了当。沈见寒转着方向盘驶入主路:"法律援助。"
林潮汐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帮你?”沈见寒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她,“你觉得,我是老好人吗?”问题又被抛回林潮汐手中。“......”她又和沈见寒不认识,怎么会知道呢。不过......他好像才24岁,这样的年纪就能成为金牌律师,不会很简单。可是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林潮汐一时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回答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