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汐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儿,在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开口:“我觉得...您是个很善良的人,能够为我提供法律援助,我对您感激不尽。”
听到林潮汐这样说,沈见寒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形容我的人。”可是下一秒,沈见寒弯了弯唇,眼底泛起一抹林潮汐看不懂的情绪,“你想错了,我并非善茬,帮你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林潮汐害怕他说钱的事,“法律援助不是免费吗?” “那是自然。”听到这话,林潮汐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有什么条件?”
“先欠着,以后你就知道了。”沈见寒故意卖关子,这时车也刚好开到了林潮汐家门口,“好,回去联系你商量相关事宜。”
一阵风吹过,门外的银杏叶窸窸窣窣地落下。林潮汐拨通了名片上的那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明早九点,带齐所有医疗记录来律师事务所。"
沈见寒的办公室比林潮汐想象中朴素。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案卷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她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戴着沈氏公司旗下表铺里的招牌,表盘上纹路精巧的蓝玫瑰淡淡地泛着光泽。
"伤口照片拍得很清晰。"沈见寒忽然开口,"但楼梯上没有血迹。"
林潮汐后背渗出冷汗。程述却将一份《风险告知书》推到她面前:"法官更愿意相信酗酒父亲失手推人,而不是女儿自导自演。"他的钢笔尖点在"伪证罪"三个字上,"要撤诉吗?"
---
林潮汐正捏着一片泛黄的银杏树叶,沈见寒的消息忽然跳了出来:「已提交附带民事诉讼」。林潮汐盯着屏幕上"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的字样,指尖忍不住攥紧了些,银杏叶在她的手中碎成粉末。
第二天课桌上多了个保温饭盒。同桌挤眉弄眼:"帅哥律师送来的?"掀开盖子,三层饭盒里整齐码着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最下层压着张便签:「伪证罪追诉时效五年」。
林潮汐心里一紧,这算什么?温柔的威胁?
---
暴雨夜出租屋停电,林潮汐正摸黑给淤青的膝盖擦药,门铃突然响了。她打开门,看到沈见寒正站在楼道里,西装外套沾满雨水,手里拎着应急灯和超市购物袋。
"路过。"他把袋子搁在玄关,"看到停电通知。"
塑料袋里除了蜡烛泡面,还有盒进口淤青膏。林潮汐捏着药膏突然笑出声:"沈律师对每个当事人都这么...体贴?"
他正在点蜡烛的手顿了顿,火光映亮他眉骨上的旧疤:"上一个被我送进监狱的当事人," 烛芯"啪"地爆响,"在法庭上咬断了我的钢笔。"
---
开庭前最后一次证据核对,林潮汐发现沈见寒的咖啡杯下压着张水电费缴费单。熟悉的户号让她喉头发紧——那分明是她家的。
"临时保全措施。"他头也不抬地整理文书,"防止被告转移财产。"
从小到大的穷苦让林潮汐格外懂人情世故,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深知沈见寒对她绝对不是普通律师对当事人的态度。
沈见寒终于从案卷中抬头,他摘眼镜的动作像在法庭上质询证人:"知道为什么楼梯血迹很重要吗?"他的拇指擦过她眼下青黑,"好律师能看穿所有谎言,但..." 暖意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但更好的律师会帮当事人圆谎。"
“......”
---
林潮汐的父亲被判两年三个月那天,沈见寒送她回学校。等红灯时他忽然解锁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司法局公开招聘公告。
"法律援助中心在招实习生。"雨刷器规律地摆动,他的侧脸在霓虹中忽明忽暗,"时薪35块,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潮汐之前的家已经两个月没交房租,再不找到落脚的地方,她就要睡大街了。抬起头数着车窗上的雨滴:“好啊,” 她笑得甜美,看向沈见寒,“还想再拜托沈律师一个事情,就是我最近没有住的地方了,能不能帮忙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见对方没有说话,她又急忙补充,“房租我会按时交的。”
沈见寒转动方向盘:"搬来我家。"见她瞪大眼睛,他轻笑出声,"合租。主卧带独立卫浴,月租六百。"
"这不合——"
"顺便,"他打断她的话,“到家了。”
---
沈见寒家的书房有面照片墙。某天深夜林潮汐复习到头晕,发现众多荣誉照里有张不协调的旧照——年轻时的沈见寒站在家门口,胳膊上满是藤条抽打的痕迹。她心下一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杯热牛奶,"民事赔偿执行到位了吗?"
林潮汐突然明白他为何总能识破她的谎言。两个伤痕累累的骗子,在法律的刻度尺上相互丈量着罪恶与救赎。
"沈见寒。"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如果那天在警局..."
他取下照片擦了擦灰:"我会递给你同样的热可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响,"然后等你主动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