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那天,公交站贴了通知:末班车提前到十点。许言站在站台,看着手机里朋友发来的烟花秀定位,有点失落——她原本想,或许能和他一起等完今年最后一班车。
周延也看到了通知。他攥着口袋里的热奶茶,犹豫着要不要递过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第一声烟花炸响。
“快看!”许言指着天空,眼睛亮得惊人。
橘色的烟花在夜空绽开,紧接着是紫色、金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公交站的暖光灯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周延转头时,刚好对上许言看过来的目光。她的围巾滑到下巴,露出小巧的鼻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
“很漂亮。”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嗯。”她轻轻点头,没移开视线。
烟花在头顶绽放了整整三分钟。他们站在原地,谁也没说话,却像说了千言万语。最后一朵烟花落下时,302路末班车缓缓进站,许言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望着她,直到车门关上,把他们隔在玻璃的两端。
那天周延没上车。他在站台站了很久,手里的奶茶凉透了,才发现自己想说的“明年见”,终究没说出口。许言在公交车上,摸着口袋里准备给他的诗集——扉页上写了句“谢谢你的半步退让”,最终还是没机会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