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弹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顾焚晞的喉咙。她刚用藤蔓缠住三名联军士兵,胸口就被能量余波扫中,喷出的血雾在半空中凝成细碎的草叶,又瞬间被高温灼成灰烬。青黛的邪火在湮灭弹的光芒下黯淡如烛火,她扑过去拽起顾焚晞时,手背被对方剑上崩裂的木刺划开,血珠滴在地上,竟连烟尘都没能扬起——那片土地的分子结构已被彻底撕碎。
“撑……撑住。”罹洐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他拼力张开水盾,却在湮灭弹落下的瞬间听见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水膜上爬满裂纹,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淡青色的血管下浮出暗紫色的淤痕。刚才为了回溯顾焚晞被击穿的左肩,他的时间之力已透支到极限,此刻连维持站立都要靠青黛扶着。
联军的阵型像铁壁般压过来,靴底碾过焦黑的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顾焚晞咬着牙挺剑,却发现凝聚的草木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湮灭弹对自然力的分解,比她想象中更彻底。青黛的邪火突然暴涨,却在触及联军能量护盾时猛地回缩,灼烧感反噬着她的经脉,让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细密的震颤。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某种沉重而规律的律动,像有巨兽正从地底深处苏醒。联军后方突然响起惊惶的叫喊,顾焚晞抬眼望去,只见地平线处涌起一道灰蓝色的线,那线越涨越高,带着咸腥的风席卷而来——是海啸。
百米高的浪墙里,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在翻腾。虎鲸的尾鳍拍碎了联军的飞行器,巨鲨的利齿撕开能量网,而站在浪尖的身影,长发被海风扯成墨色的绸带,眼底是比深海更冷的寒意。臻晏的指尖划过浪涛,海水便化作无数冰棱,带着破空声钉入联军阵列,惨叫声此起彼伏。
“等等……怎么回事……”青黛愣住的瞬间,脚下突然窜出数道青黑色的竹根。那些竹子以疯长的速度拔节,在三人面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湮灭弹的光芒撞在竹墙上,只留下几片焦枯的竹叶。鸢戾站在竹墙顶端,她低头看向顾焚晞渗血的肩头,指尖微动,竹节间竟冒出淡绿色的汁液,滴在伤口上时传来清凉的触感。
“这个……是不是……同……同伴,臻晏……”鸢戾的声音穿过硝烟,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不等臻晏来到,她就已经抬手往联军方向一指,成片的竹子突然弯折,像巨弓般绷紧,随即猛地弹射出去,竹尖带着破空的锐响刺穿了湮灭弹的发射筒。
臻晏已踏着海浪来到近前,她没看顾焚晞三人,只是抬手让海水漫过焦黑的土地。那些被湮灭弹破坏的植被在海水中竟抽出嫩芽,以诡异的速度恢复着生机——她的力量不仅是惩戒,更是自然的修复。当她的目光扫过罹洐渗血的手腕时,海水中突然游来一群半透明的鱼,它们轻吻着伤口,淡青色的血管下,淤痕正缓缓消退。
“你们……”顾焚晞刚想说什么,联军的新一轮攻击已到。这次鸢戾没再搭建屏障,而是让竹子在联军脚下疯长,尖锐的竹刺穿透靴底,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臻晏的巨浪同时落下,却在接触到同伴的瞬间化作温柔的水幕,只将敌人卷成空中的黑点。
罹洐突然按住青黛的手腕,掌心的水光与邪火相触,竟爆出蓝紫色的焰花。三秒的凝滞里,所有人都看清了联军阵后的弹药库。顾焚晞的长剑瞬间化作参天古木,根系缠住弹药库的支柱;青黛的邪火顺着藤蔓攀援而上,在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引爆了整座仓库。
爆炸声里,鸢戾的竹子已长成连绵的竹海,将幸存者困在其中;臻晏的海浪退去,露出恢复翠绿的土地。顾焚晞看着并肩而立的鲛人,又看了看正在用竹叶包扎罹洐伤口的鸢戾,突然笑了,把兜里最后一个皱巴巴的苹果抛给臻晏。
“尝尝?”她的声音带着硝烟的沙哑,“酸是酸了点,但比湮灭弹的味道好。”
臻晏接住苹果,指尖的海水在果皮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她没吃,只是将苹果塞进鸢戾手里。后者低头看着苹果,又抬头看向顾焚晞三人,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类似笑意的弧度。
远处的竹海传来联军的哭喊,近处的海水中,新生的鱼群正吐出泡泡。顾焚晞突然发现,当火焰、泥土、水流与竹林交织时,湮灭弹留下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