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上新生的草叶沾着晨露,顾焚晞攥着那枚皱巴巴的苹果核,看着鸢戾指尖流转的淡绿色魔力,忽然开口:“刚才那波配合,比我们练过千百次的阵型还默契。”
青黛立刻接话:“联军的湮灭弹越来越密集了,单打独斗就是等死。你们俩要是加入,我们至少能喘口气。”她晃了晃手腕,邪火在掌心凝成跳动的火苗,“总不能每次都靠海啸和竹海硬扛吧?”
臻晏的目光掠过焦黑的土地,那里被海水浸润过的地方正冒出新绿,她没说话,只是指尖的海水轻轻漾开一圈涟漪。鸢戾却突然抬手,袖口飘出三张符咒,在空中化作淡青色的光粒。那些光粒落在顾焚晞三人耳边,竟凝成半透明的耳机,竹纹般的纹路在边缘流转,像嵌了片会呼吸的竹叶。
“通……通讯器。”鸢戾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又做了个凝聚魔力的手势,“聚……魔力,出。收……就没。”
顾焚晞试着将草木之力往耳部一凝,耳机瞬间变得清晰,甚至能听见远处海浪卷着沙砾的声响;她念头一动收回魔力,耳机便化作光粒消散了。“这玩意儿比我们的军用通讯器灵多了。”她忍不住笑起来。
“所以……算应了?”青黛往前凑了半步。
鸢戾看了眼臻晏,对方终于微微颔首。但她随即转身,竹枝在脚下自动铺成一条小径,通向竹林深处。臻晏踩着湿润的泥土跟上,海浪退去后留下的水洼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一个袖口符咒轻响,一个长发带着海腥气,步调竟异常协调。
“不……一起走。”鸢戾的声音从竹影里飘出来,带着竹叶的沙沙声,“但……听得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隐入竹海,只有几枚竹实落在顾焚晞脚边。臻晏也消失在海岸线的晨雾里,虎鲸的长鸣从天际传来,像是在为这场短暂的同盟作结。
顾焚晞捡起竹实,发现果皮上印着细小的符咒,凑近了闻,竟有海水的咸涩味。“怪哉,”青黛挠挠头。
“这俩明明才认识,倒像是结伴走了几十年。”
罹洐望着竹海与海洋交汇的方向,忽然笑了。他激活通讯器,耳机亮起的瞬间,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像是鸢戾走过竹林时,袖口符咒与臻晏发梢水珠相触的轻响。
三日后,顾焚晞三人在峡谷遭遇联军伏击。湮灭弹的红光撕裂天幕时,她刚激活通讯器,峡谷两侧突然爆出成片的竹林,竹枝交错间,竟渗出淡蓝色的海水,在半空凝成冰墙。
耳机里传来鸢戾断断续续的声音:“来……了。”
竹墙后,臻晏的身影踏着海浪升起,指尖的冰棱穿透联军的能量盾,而鸢戾站在她身侧,袖口符咒无风自动,让疯长的竹根缠住了所有发射筒。阳光穿过冰墙,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光斑,像一幅流动的画——一个是冰封的海,一个是沉默的林,却在这一刻,织成了最坚固的网。
顾焚晞突然明白,所谓的“不同行”,不过是不愿被束缚,却从未想过要独自前行。那些游荡的日子里,或许臻晏会在潮起时,为鸢戾的竹林引来海水;鸢戾也会在竹实成熟时,为臻晏的海洋送去带着符咒的种子。
毕竟孤独的尽头,从来都不是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