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刚接过顾时衍递来的姜茶,就见导演举着扩音喇叭喊:“都注意了!今天有位新成员加入——欢迎付景然老师!”
人群自动分开条道,穿卡其色工装夹克的男人笑着走过来,手腕上的银链随动作轻晃。他比顾时衍稍矮些,眉眼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在看向镜头时骤然敛成锐利的光——那是常年站在聚光灯下的演员才有的特质。
“付景然?他不是去国外拍电影了吗?”
“听说他拿过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跟顾时衍算是同量级的!”
议论声里,付景然已经走到导演身边,目光扫过片场时,在苏晚星身上顿了半秒,随即扬起笑:“以后请多指教,尤其是……苏晚星小姐?”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玩味的尾音。苏晚星刚要回礼,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攥住。顾时衍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灰色卫衣的帽子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不高不低:“介绍一下,我搭档,苏晚星。”
付景然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圈:“早就听说时衍对搭档很照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朝苏晚星伸出手,“我演傅承宇,你未来的……‘白月光’。”
《月光入怀》里,傅承宇是温阮少年时的救命恩人,也是陆知珩的毕生劲敌。这个角色原定下周进组,没想到竟提前来了,还敲定了付景然这样的大咖。
苏晚星刚握住他的手,就感觉身边的气压低了几分。顾时衍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傅承宇的台词量不小,付老师要不要先对对本?”
“不急。”付景然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苏晚星的温度,“我听说晚星昨天拍落水戏呛了水?正好我带了蜂蜜雪梨膏,润润喉。”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玻璃罐时,顾时衍突然开口:“她对蜂蜜过敏。”
空气瞬间静了静。付景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得益发灿烂:“看来时衍比我细心。”
苏晚星的耳尖有点发烫。她确实对蜂蜜过敏,但只在昨天喝姜茶时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上。
上午拍傅承宇初遇温阮的戏。付景然坐在道具长椅上,苏晚星按剧本要求递给他瓶矿泉水,指尖刚碰到瓶身,就被他顺势握住。
“别怕,”他用气声说,“就当是真的遇到了多年未见的人。”
苏晚星抬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付景然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盛着融化的琥珀,竟让她真的想起剧本里那句“重逢时,他眼里的光比当年渡口的灯笼还亮”。
“卡!很好!”导演拍手,“景然这状态绝了!晚星也不错,眼神再怯一点就更好了。”
她刚要松口气,手腕突然被另一只手拉开。顾时衍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条毛巾,面无表情地递给她:“擦汗。”
阳光透过布景板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下颌线绷得很紧。苏晚星接过毛巾时,听见付景然在身后笑:“时衍这是怕我欺负你的人?”
“付老师想多了。”顾时衍转身时,指尖不经意撞到付景然的胳膊,“只是提醒你,剧本里傅承宇此刻应该在发烧,手不该这么暖。”
两个顶流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像有电流噼啪作响。苏晚星突然觉得手里的毛巾有点烫。
午休时,付景然的助理搬来个巨大的保温桶,说是给全组加的餐。苏晚星打开自己那份,发现是冰镇的杨枝甘露,旁边还放着张便签:“问过林姐,你喜欢芒果。”
她刚舀了勺,就见顾时衍端着份小米粥走过来,直接把她的甜品推到一边:“刚拍完落水戏,吃凉的对胃不好。”
“顾老师管得真宽。”付景然不知何时坐到对面,手里把玩着个芒果,“晚星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该吃。”
“她胃不好。”顾时衍把粥碗往苏晚星面前推了推,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付老师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台词吧,刚才那句‘我等了你十年’,念得像在报菜名。”
付景然的笑僵在脸上。苏晚星低头喝粥,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原来顶流吃起醋来,连怼人的话术都和上次如出一辙。
下午拍场温阮被绑架,陆知珩和傅承宇同时救援的戏。按剧本,顾时衍该先踢开房门,付景然则从窗口翻入。可实拍时,付景然不知怎的慢了半拍,顾时衍踹门的力道没收住,门板“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木屑溅到了苏晚星手背。
“嘶——”她疼得缩回手,才发现被划了道细口子。
顾时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他没看付景然,直接蹲下身抓起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仔细贴上,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踹门的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我没配合好。”付景然走过来,语气带着歉意,“时衍的爆发力还是这么强,看来我得快点找回状态才行。”
顾时衍没理他,只盯着苏晚星的手:“还疼吗?不行就先休息。”
“没事的。”苏晚星抽回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像触到团温热的火。
这场戏重拍了三次才过。收工时,苏晚星发现顾时衍的背又不舒服了,扶着布景架的手在微微发颤。她刚要去拿药膏,就见付景然递来个药瓶:“德国产的止痛凝胶,比普通药膏见效快。”
顾时衍没接,只淡淡道:“不用。”
“别硬撑了。”付景然把药瓶塞到苏晚星手里,目光在她贴创可贴的手指上转了圈,“晚星,帮我交给时衍?就当是我赔罪了。”
苏晚星拿着药瓶站在原地,看着付景然转身时对她眨了眨眼,突然明白过来——这位新男二,是故意在给顾时衍添堵。
她走进休息室时,顾时衍正对着镜子揉后颈。晨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那道《烈火》留下的疤痕若隐隐若现。
“给你的。”她把药瓶递过去,“付老师说这个好用。”
顾时衍瞥了眼药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到面前。他的膝盖抵在沙发边缘,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到呼吸相闻,薄荷香混着淡淡的痛感扑面而来。
“他对你笑了八次。”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闷,“递甜品三次,说话时看你的眼睛十二次。”
苏晚星愣住了:“你数这个干什么?”
“你说呢?”顾时衍的拇指蹭过她手背上的创可贴,眼神暗得像浸了墨,“苏晚星,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搭档。”
这话像块投入湖心的石头,漾得她心跳乱了节奏。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下:“那顾老师要不要更有诚意点?比如……请我吃晚饭?”
顾时衍的瞳孔骤然收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背过身去整理卫衣帽子:“六点,停车场等你。”
苏晚星笑着点头,转身时看见他偷偷用手机搜着什么,屏幕亮着的页面上写着——“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吃饭,该选什么餐厅?”
傍晚的停车场,付景然的车正好停在顾时衍的车旁边。他摇下车窗,冲苏晚星扬了扬手里的电影票:“新上映的悬疑片,据说不错,要一起吗?”
没等苏晚星回答,顾时衍突然按了下车喇叭,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探出头,语气平淡:“我们约了对戏,付老师自己去吧。”
付景然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笑着驱车离开。
车里的暖气很足,顾时衍把副驾的座椅调得很舒服,还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苏晚星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突然发现这条路不是去餐厅的,而是往山顶的方向。
“不是要吃饭吗?”
“换个地方。”他停下车,从后备箱翻出个保温箱,“我让陈妈做了点家常菜。”
山顶的风带着凉意,顾时衍却不知从哪变出盏露营灯,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给她盛了碗番茄炖牛腩,筷子碰到碗沿时发出轻响:“付景然……你别理他。”
“为什么?”苏晚星故意逗他,“他长得帅,实力又强,还会照顾人。”
顾时衍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比他更懂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速写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株梧桐树,树下的女生正低头画着什么,旁边写着行小字,“你高三那年生日,在画室吃了三块芒果蛋糕,结果过敏了。”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颤。这件事她早就忘了,他却记了这么多年。
“顾时衍,”她握住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他抬头时,眼底的光比露营灯还亮。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像撒了满地的星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姐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张截图。#顶流男二空降片场#的词条下,有条高赞评论写着:“我怎么觉得付景然看苏晚星的眼神不对劲?顾时衍危!”
苏晚星笑着把手机递给顾时衍看,他的嘴角却扬了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放心,他赢不了。”
风从山顶吹过,带着桂花和饭菜的香气。苏晚星知道,这场关于“谁更懂她”的较量,顾时衍早就赢了。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强劲对手,不过是让这份藏不住的喜欢,变得更加明朗而已。
手机又亮了,是付景然发来的微信:“明天有场傅承宇救温阮的戏,记得穿厚点,片场的空调有点冷。”
苏晚星笑着回复了句“谢谢”,转头时看见顾时衍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她忍不住笑出声,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别吃醋了,我的男主角。”
露营灯的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像落了场温柔的雪。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明天的戏,我陪你对。”
苏晚星点头,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有危机感的顾时衍,好像……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