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正对着剧本揣摩温阮被绑架时的哭戏,道具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林姐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脸色比昨天的热搜词条还难看:“晚星,你先回避一下,沈曼回来了。”
“沈曼?”苏晚星捏着剧本的手指顿了顿。这个名字像枚生锈的钉子,猛地钉回三年前的记忆里——顾时衍的成名作《雾中灯》里,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主角,也是当年网传他唯一承认过的“白月光”。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化妆间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沈曼穿着件高定香槟色长裙,踩着十厘米的细跟,径直穿过片场人群,身后跟着三个拎着行李箱的助理。她的目光扫过苏晚星身上的温阮同款校服,像在看件不值钱的旧衣服:“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苏晚星皱眉时,顾时衍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他刚结束晨跑,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潮气,看到沈曼的瞬间,眼底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谁让你来的?”
“时衍,你怎么这么冷淡?”沈曼上前想挽他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转向导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王导,我已经和制片方沟通过了,温阮这个角色,我来演更合适。”
导演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沈老师,合同都签了……”
“合同可以改。”沈曼从助理手里拿过份文件,“我刚拿下的国际代言,和这部剧的品牌调性高度契合。你们应该清楚,我回归带来的热度,不是谁都能比的。”她说着,视线又落在苏晚星身上,带着点施舍般的傲慢,“当然,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留机会,女三号那个小角色还空着,对你来说也算抬举了。”
苏晚星还没开口,就被顾时衍拦在身后。他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沈曼,你以为这里是你家?”
“时衍,你没必要护着她。”沈曼的语气软下来,眼底却藏着算计,“我们当年一起拍《雾中灯》的时候,你说过最懂你的人是我。这个圈子里,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是吗?”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插进来。付景然不知何时靠在巷口的墙边上,手里转着个苹果,“我还以为沈老师忙着在国外‘疗伤’,没空回来看我们这些‘旧人’呢。怎么,那边的咖啡不合口味了?”
沈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当年她为了攀高枝,丢下没拍完的戏跑去国外,转头就说被国内剧组“排挤”,这事圈内人多少都知道。她没想到付景然会当众戳破,语气顿时尖锐起来:“付景然,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付景然抛了抛手里的苹果,精准接住,“温阮这个角色,是我向导演推荐的晚星。你想抢角色,总得问问我这个原著粉同不同意吧?”他走近两步,目光扫过沈曼身上的长裙,嗤笑一声,“再说,穿成这样来演高中生,沈老师是打算让温阮直接去参加奥斯卡吗?”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沈曼的助理想上前理论,被她眼神制止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顾时衍,眼眶微微泛红:“时衍,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这次回来,是真的想弥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当年在《雾中灯》里那样。”
顾时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重新开始?用抢别人角色的方式?”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刚才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录下来了。需要我现在发给你的经纪人,让她看看你是怎么‘弥补’的吗?”
沈曼的脸彻底白了。她没想到一向懒得计较的顾时衍会来这么一手,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你非要这么对我?”
“是你先找事的。”顾时衍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片场。”
“我不!”沈曼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死死盯着苏晚星,“这个角色本来就该是我的!当年要不是你突然解约出国,《雾中灯》的续集女主角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这话像颗炸弹,在片场炸出片死寂。苏晚星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她三年前接下《雾中灯》续集时,女主角确实是临时换的人,当时只说是原主演档期不合,没想到是沈曼自己解约了。
“所以你现在回来抢角色,是觉得当年欠你的,都该让别人还?”苏晚星往前走了一步,从顾时衍身后站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沈老师,演员靠的是本事,不是抢来的角色。温阮这个角色,我会演好,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沈曼被她眼里的坦荡刺了下,突然冷笑起来:“本事?你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靠着顾时衍才有今天的吗?真以为他是真心对你?他当年对我,可比对你好多了——”
“够了。”顾时衍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的警告几乎要溢出来,“沈曼,别逼我叫保安。”
沈曼看着他护在苏晚星身前的姿态,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剧本,狠狠砸在地上:“好,你们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多久!”说完,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助理们慌忙捡起地上的文件追了出去。
片场静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人敢小声议论。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想打圆场,就被付景然拦住了:“王导,继续拍戏吧,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进度。”他转头看向苏晚星,抛过去个安抚的眼神,“别往心里去,跳梁小丑而已。”
苏晚星点头,刚要弯腰捡地上的剧本,顾时衍已经先一步捡了起来。他拍掉封面上的灰尘,手指在某页停了停——那是温阮对陆知珩说“我只信你”的台词。
“没事吧?”他抬头时,眼底的冷硬已经褪去,只剩下担忧。
“我没事。”苏晚星接过剧本,突然想起刚才沈曼的话,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你们当年……”
“没什么。”顾时衍打断她,语气有点不自然,“就是普通合作关系。”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又补充道,“比陆景然还普通。”
付景然刚好喝了口矿泉水,闻言差点呛到:“顾时衍,你要不要这么损?”
苏晚星被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疙瘩突然就散了。她看着顾时衍泛红的耳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他没说出口的在意,知道他刚才挡在她身前的坚定,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顾时衍的耳尖更红了,转身就往导演那边走,声音闷闷的:“该拍那场绑架戏了,温阮同学,别迟到。”
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颈间的梧桐叶项链。阳光穿过巷口的枝叶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付景然走过来,把刚才那个苹果递给她:“压压惊。”他看着顾时衍的方向,笑了笑,“没想到冰块脸吃起醋来,还挺可爱的。”
苏晚星咬了口苹果,甜丝丝的汁水漫过舌尖。她望着片场中央正在和导演对戏的顾时衍,突然觉得,沈曼的出现或许不是坏事——至少让她更清楚地看到,顾时衍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心意,比剧本里的陆知珩,还要滚烫几分。
远处的顾时衍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突然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似的转了回去,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悄悄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