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草结束了给学弟学妹们的经验传授,留余玄接着讲了,而我则是去上厕所,只不过,我听到了些不合的声音。
像是求救般的嘶哑,我走了进去,却至发现了阮清一人,我正要靠近他,阮清颤了一下,发现是我,又调整好了情绪,说:“哥,你上厕所啊?”
“刚刚是你在在厕所说些什么吗?”
“啊,没有吧,哥,你听错了”
我郑重地看着阮清说:“小清,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要和哥和爸妈说,不准一个人忍着”
“好……知道了”阮清迷茫似的看向我身后的帘门,呢喃着:“哥,……”
我没有听清楚,问他说了些什么,他却只字不提。
“你快回班上去吧”
他应了便走了。
(cos)我讲完了,你人呢?
(梨子)你先去校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
(cos)好
我路过阮清的班,看到他落魄的神情,花临绪在一旁安慰着他。
花临绪是隔壁家的孩子,从小就和阮清一起玩,花阿姨高琴和我妈在同一天,3月18日,生了阮清和花临绪。
花阿姨和我妈关系特别好,她们还定了个规矩,奇数岁到花家过生日,偶数岁到阮家过生日,今年的15岁生日,我没回家。但我看阮清发了一条朋友圈,图上是他和花临绪在做蛋糕,配文是“希望今年继续可以和阿绪健康地活着吧,同时中考顺利些”。
其实,那时我是有怀疑过两人的关系,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与余玄那样,开窍早还那么勇。
“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余玄抱怨般地看着我,还……瘪了瘪嘴。
“装可爱好恶心哦,哈哈”
余玄走过来揽住了我,“的确不能再装可爱了,不然皱纹就多了”
“说到皱纹,我最近用了一款……”
“停停停,你还接广?”余玄快速地望了望四周,然后笑着对我说:“是不是,这有摄像头?”
“好了好了,快走吧”我拉开车门进入,等着余玄进来。
“去后面坐着啊,阮老师”
“不要”
“为什么呢?”余玄一边帮我系安全带,一边问着。
“因为,因为我不是晕车吗”
“不是说不晕了吗”
“我又突然晕车了,不行吗”我将那只陶娃娃拿了下来,放手中玩弄着,防止余玄看出我脸色的红润。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别玩这套,你这样只会更油腻”
“你初中不是最爱吃这套吗?”
“那不是在陪你演……”
还未等我说完,余玄堵住了我的嘴,舌头很快地侵入,在我的舌尖翻腾,他的手伸向我的身体,从肩膀,到腰,再到……反正,这算和好后第一次做吧,不过,居然是在车里。
即使是这样说,但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做,在学生时代,我们是有要做的趋势,但都很快地遏制了,像是有什么在束缚着我们的行止,在僵化我们的思维。
回到家后,我收到了胡天林的消息。
(巴豆)离哥,你看没看家长群里的消息?
(梨子)啊,我手机之前开免打扰了,我去看看
[闲红小学一年级5班家长群]
(海西池爸爸)不是,不是小学一年级说没有作业吗
(胡天林数学老师)这次假期数学作业是培养孩子的逻辑思维能力的,应该没什么难度吧,海西池爸爸,怎么了吗
(海西池爸爸)要我带孩子找6种树的树叶不是为难人吗
(田涂凃妈妈)对对对,还有那个什么美术作业,不重要的科为什么还有作业,画一张桂花飘落的画,孩子画不来,还不是我们家长画
(郑司爸爸)我同意田涂凃妈妈的话,这些作业哪是给孩子布置的,不就是给父母布置的吗
我看着这些话,真的,头大,阮清小学的时候都还没有双减,有那些真正的作业,我妈也就和我抱怨几句而已,也没和老师叫板,这些明明很常规吧,我上一届的家长也没这么矫情。
余玄看我一脸吃屎的表情,问我怎么了,我和他说了家长群的事,又和他说了我的想法。
“离离,你看,家长们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工作这么久了,难得有了假期,还要给孩子的作业愁心,是不是啊?”
“那我们那时候作业不比这个难”
“小学嘛,重要的是多了多少吗?小学的重点在于学生对于学习的认知,在于让学生有美好快乐的与人交往的过程。我记得我们小学的时候不是有篇课文叫《将心比心》吗?我们不能只从自己的角度想事吧?”
我沉默了一会,我今天怎么了,脾气这么怪,我之前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气恼,我知道了,绝对是因为余玄。
“好,我知道了”我拍了拍余玄的肩膀,去和家长交流了。
(阮离语文老师)家长们,既然这次的作业对于大家来说,不太满意,我想了一个解决方式,之后的假期作业可以让家长们讨论一下,但是不能没有,胡老师也说了,这些作业目的也是为了培养孩子的思维,所以要麻烦家长们了
(田涂凃妈妈)这个我同意,其他家长怎么看?
群中的家长也附议着,这场小小危机也算解决了。
恋爱会让人年轻不少,摒弃了些成长后的沉着,多了些年少时的火旺,会让人像只迷乱的松鼠,在森林中乱闯,找个有松子的树,依偎在松球旁,寻求的是安稳,但用了激情的方式。
又过了个国庆长假,这次的作业布置,家长们都很满意,毕竟是各位合力完成的。
之前的日子都是在和学生们玩闹,课程进度还真有些赶。
“同学们,翻到第11页”我一同将语文书翻开,“我们上节课是不是学了《大小多少》呀?”
孩子们异口同声着“是的!”,然后是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个大,一个小,一头黄牛一只猫……”
声音渐渐小了。
“有没有人和我说一下,是黄牛大还是猫大呀?”
学生们积极地举手,我请了宋七七,她说:“黄牛要大,咪咪要小”
“答对啦,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小书包》哦,那你们的小书包在哪里呢?”
孩子们看了看自己的小书包,又指着说:“这里!”
课后,我看到了我妈的消息。
(母上)快来人民医院,你弟弟出事了(8:43)
现在已经10点半了,我忙着请假,胡天林还在上课,便和方萍交代了些事。
我到了医院,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在哪?”
我到了病房后,看到了身体都在发抖的阮清,妈妈在一旁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看到我,哽咽地说:“老师,老师说,你弟弟是啥子……创伤后应激障碍,人家老师一直问,他就是不肯说……”
那是我少见的,妈妈落泪,虽然平时很温柔的妈妈,她其实是个体育生,年轻是性格很要强,生了小清后便彻底软了下来,但仍旧很强势。
果然,阮清之前的怪异行为不是没有原因,我想,小清一定是被人欺负了……
我再次到了学校,这次不是对过去的回忆,而是为了我的弟弟,我找到了阮清的班主任。
“齐老师,我们家小清他今天去了医院”
“我知道的,阮清哥哥”
“那你知道他得的什么病吗?”
“什么病?”
“创伤后应激障碍,我认为,是班上有人在欺负小清”
“什么?阮清哥哥,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我们还没有证据,不好直接去找,要不要先问问阮清的朋友?”
我看了看门外喧闹的课间,说:“下节课是什么,不太重要的话,让我问问花临绪吧”
“体育,我现在就去叫花临绪过来”
花临绪过来后,面上带着茫然与担忧,齐老师也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花临绪。
“小绪,你……”
花临绪先一步控制不住情绪,着急地问:“哥,阮清他今天怎么没来?”
“他……得了精神病,但,告诉哥,小清是不是被人霸凌了……”
花临绪扭捏着,他的泪珠在眼眶停掇,随后跪了下来,疼哭着,歇斯底里般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太懦弱了,我没……我没保护好阮清,我眼睁睁地看着阮清被他们打,被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咒骂,一次比一次更加狠毒……”
花临绪和我说了一切,从开学以来,阮清的性格阴柔,但班上的那几个人,孙成、刘洋轩、李浩,他们看不惯这性格,第一次只骂了小清是娘炮,第二次则在小清上厕所的时候问,你不是该滚去女厕所吗?
这三人初中就认识,初中就霸凌过同学,还骚扰女同学。军训时,经常找上阮清,把他堵在厕所,打他,用偷带的小刀割小清的小臂,花临绪看到了,他第一次制止了他们,但换来了一次同样的毒打,次数多了,花临绪也不敢了……
上次中秋节的时候,阮清的叫声,是因为他们给小清发了一段,他们讲小清的衣服扒光的视频,威胁他,他要是把事情说出去,就把视频发到学生建的校群里。这也是为什么平时喜欢玩手机的小孩突然不敢触碰手机的原因……
花临绪一直在我身前哭,“我没用,都是因为我,我不敢和老师说,他们说,他们和老师有关系,不会理会我们的,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他们毁掉……”
我抱住了花临绪,轻声地说:“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份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保护自己所关心之人,你不是软弱的人,你已经很勇敢了,真正有错的人是他们”
不为与不能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在那许许多多的救赎故事中,那个体无完肤的人总有另一个人为其撑伞,遇到危险时总能很快地给予保护,但这是常人很难做到的,看心爱的人被摧残更难,隐忍却是真实的人们总会经历的事,从不存在的是那些完美无缺的爱情故事,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什么叫做无力。
安慰完花临绪后,我找到了齐老师,我和她说了花临绪所说的,她一开始还想辩解什么,但查完监控后,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阮清哥哥,我这就去让孙成他们和他们的家长过来”
同时,由于事态严重,校长也来了。
孙成质问齐老师:“小孃,你怎么把我叫了过来?!”
“你自己做了什么龌龊事,还需要我说吗?还拿和我的关系来威胁同学,你认为你自己很有能耐吗?”
孙成的父母十分跋扈,似乎不认为他们的儿子有丝毫的问题,“肖校长,这种小事就不用找我们来了吧”
而刘洋轩和李浩的家长则是在严厉训斥,尤其是李浩家长,还扇了李浩几巴掌。
“小事情?孙成爸爸,你觉得这是小事?难怪孙成这个样子,教子无方啊!”
孙成妈妈翻了个白眼,像个泼妇似的,叫嚷着:“至于吗?不是我说啊,肖校长,给扣个几分得了,别闹的大家不愉快”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说:“孙成的家长,如果你的态度依旧这么恶劣的话,我只能让我们的下次是在法庭了,而不是这个办公室”我的眼睛很红,我想哭,但不能,我不能失去气势,我更不能在此刻懦弱,我要为了我的弟弟,“我会利用法律来维护我弟弟权益的”
孙成爸爸不屑地看向我,可笑地说:“哦?给你,这张卡里有10万,闹闹得了,谁不知道你就是想要点补偿?”
我将卡丢进垃圾桶,我真的太温柔了,这个时候我巴不得直接把他给丢出窗,但怕砸到人,说:“我的弟弟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你认为我会因为这些钱而私了吗?”
我选择了刑事诉讼。当我离开学校拿出手机时,看到余玄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我此时的心绪很难受,像有千万根针扎。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余玄,让他帮我找了位比较权威的律师,律师将相关文件给了我,随后,我找到阮清。
先让他签了委托书,又让他把手机解锁,将那段威胁的聊天记录给保存了下来,庆幸,小清现在的情绪很稳定,之前也没有把这些证据删了。
离开庭还有2个月,这段时间,我要好好保护小清,不能再让他被那些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