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牵来了一头健壮的骡子,骡子身上还披着铁甲。
雪萦看着它,不禁莞尔,伸手抚过它的鬃毛。
“小骡子。”她笑意含着感慨,“当初是我带你入京,今日还是要劳烦你陪我再走一趟了。”
骡子昂首“嗯昂”叫了一声,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今日京城的动荡,让它都感受到了。
将至子时,夜色像泼了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越靠近皇城越静谧,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宫门大敞,原本守宫门的禁卫军不见踪影。
穿过城门,城内的厮杀声才穿进雪萦的耳膜,瞬间打破了静谧。
冷剑断刀和尸体躺了满地,到处都是血,血好似还温热着缓缓流向地面,人却早已没了呼吸。
骡子四蹄蹬出残影,直奔崇正殿,殿前两方人马杀得天昏地暗,乱成一团。
燕迟一身正红婚袍让雪萦无法确定他是否受伤,但见他右手长枪,左手攥着长刀,一刺一劈毫无滞碍之意,让她放下了心。
她抽出腰间长剑,用力夹了一下骡腹,骡子昂首嘶鸣直冲向敌阵中。
突然出现的骡子让敌人恍惚一阵,可就是这一瞬间,给了雪萦和骡子可乘之机,骡子后蹄扬起,狠狠一踹,直接踹翻了靠近的乱兵,雪萦回头,俯腰,手起剑落。
骡子在混乱中格外显眼,燕迟看到骡子上的人儿,手中的招式更为狠厉,银枪挑飞敌人,转瞬突破了敌阵,来到雪萦身边。
“你不该来!”燕迟仰首望着骡上的雪萦,眉宇间是难以置信和恼怪,“有朔西调来的黑甲尉和北府军在,况且今夜事发突然,此战我们就有七分胜算,你何苦犯险?!”
“我知道,但今夜是你我大婚,你让我独守空房?成了就跟我回去洞房,死了去地府你也得等着我!”
燕迟看她被火光照亮略施粉黛的小脸,一时语塞,明知她在巧言诡辩,却无法立时反驳。
燕迟无奈一笑,“那我更舍不得死了。”
话音未落,右侧两名敌人趁隙攻来,雪萦借脚蹬借力飞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燕迟一刀划破敌兵的喉咙,骡子四蹄翻飞又踹倒一名。
此情此景,燕迟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初次见面她那句夸骡子的话出现在脑海里。
他笑道:“你的骡子,的确机灵。”
“主子,圣上和离殿下在殿内!”白枫借着掩护,疾步来到燕迟身侧,“您和世子妃速去,我带人垫后。”
听见如此,二人不再耽误,燕迟枪势如龙,为她破开围困,雪萦会意,足尖轻点骡身,红袍在刀光剑影翻飞,轻燕般落在门前。
大殿的阴影盖在她身上,推门前,她回眸望了燕迟一眼,燕迟朝她微微颔首。
雪萦表情凝重地推开殿门,希望殿内的情形还能挽回。
迈入大殿后就有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冲入鼻腔,雪萦皱了皱眉,再往内走,只听,一件件罪责从一道稍尖锐带着快意的声音中说出。
从偷梁换柱到杀害先信王妃。
“我今日就让你尝尝亲人死在眼前,却无力相救的那种……锥心剜骨的滋味!”燕泽字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