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还在簌簌扑落,粉白的瓣子沾了廊檐,又顺着木柱滑下去,像谁漫不经心撒下的碎雪。
廊下绿发青年与银发少年捧杯,静对庭中春山樱雨,氛围宁和。远处青年谈笑声与孩童欢语轻飘而来。
人影渐至时,银发少年抬眸看去。
——视线直直撞进那双金茶色的瞳仁里。
“———!!!”
膝丸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肩头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攥住,那一瞬间的僵硬,连指尖悬在刀柄上的弧度都凝住了,仿佛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银发少年缓缓收回视线,神情平淡,睫毛轻颤,握杯的手,指节微紧。
莺丸余光瞥见,神色若有所思。
茶杯抵到唇边,轻轻啜饮。
今剑银发微散,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扬起,那张小脸稚气未脱,眉眼间竟与廊下少年有几分如出一辙的轮廓。
木屐“哒哒”敲着地面,小天狗跑得轻快,胳膊张成半弧,小手还不忘上下扇动,像只急于振翅的雏鸟。
他朝这边扑过来时,那双绯色眼眸亮得惊人,像盛了满眶的春日阳光,连瞳仁里都漾着细碎的光。
“呐——我是今剑,义经公的刀,你是?”是谁?
与他如出一辙的绯眸,却清冷似雪。
小天狗没移开视线,目光直直地、一瞬不瞬地落定在眼前的银发少年身上,瞳仁里映着对方的影子,像被无形的线牢牢牵住,半分不肯偏。
今剑抿了抿唇。
眨了眨眼睛,眼眶微酸。
『或许我们曾经认识,忘记的却唯我一人。』
——你是谁?
为何会让我感到熟悉?
熟悉得,想要落泪…
清冷的声音如冷泉涌动,沉吟着,才缓缓脱口——
我知道…
“今剑。”
“我知道。”
“嗦嘎…”小天狗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银发少年抬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脑袋,声线放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呐——叫哥哥……”
“呵……”
鹤丸国永忍不住低笑出声,金色眼眸里闪过促狭。
小天狗眼睫扑闪了两下,先前蒙着层薄雾似的眼眸亮了起来,像被风吹散了云翳,清凌凌的映着人。
他带着点无奈似的,抬手轻轻拍下对方搭在自己发顶的手,尾音拖得软软的。
“不要哦~”
纯真的嗓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执拗,顿了半秒,忽然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回敬。
“该叫哥哥的是你才对!”
——哎!???
众刃:…震惊!
庭院里瞬间静了,众刃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今剑脸上绽开灿烂的笑,绯色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像偷藏了颗糖的孩子。
鹤丸国永眨了眨金色眼眸,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玩味:“哦呀~”(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呢,吓到我了呢~)
没想到今剑还有这一面。该说不愧是千年的刀吗?就算化身为外表娇小的短刀,骨子里的机灵劲儿也半点没少,当真是深藏不露。
就在众刃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时,鹤丸国永忽然慢悠悠开口,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逗弄人:“嘛~别看今剑个子小小的,人家可是三条派的长兄哦~”
众刃:!!!
其他众刃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望着那个笑得一脸纯真的小短刀,忽然觉得以后怕是再不能用“天真单纯”来定义他了。
真理轻“啧”了一声,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
今剑:O(∩_∩)O
“我是三条派,小乌丸仿刀,名为真理。”
银发少年声音清冷,简短自我介绍,淡然颔首。眸光扫过薄绿发青年时,睫毛微垂,终落于银毛狐耳的审神者身上。
尾巴不停摇晃,双眼发亮,炙热的盯着她看。
真理眉头微挑。
哦~
她似乎和狐狸颇有着某种不解之缘…
不管是传说之中的白狐之子,风华绝代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还是庇护四方,司掌丰饶的狐狸稻荷神,再到留下无数传说,艳绝于世的狐妖玉藻前;就连受稻荷神眷顾的小狐丸,亦在其列。
——如今,连审神者,竟也是狐狸神使。
某主控打刀望着审神者神色,那一瞧见新来的同伴,身后的狐狸尾巴就摇得像转得飞快的小螺旋桨,蓬松的毛都炸开了些;那双狐狸眼亮晶晶的,眼尾漾开的光几乎要凝成实体的小爱心,黏在新同伴身上挪不开。
压切长谷部心头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脸色唰地凝住,伸出的手欲图阻止审神者的手,还是晚了一步。
果然——
审神者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去,“咚”地单膝跪地,稳稳执住那位新付丧神的手。他脸上是十二分的认真,连尾尖都绷得笔直,抬眼时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郑重开口:“请和我结婚!”
其他刃只觉眼前一花,刚看清审神者单膝跪地的动作,耳里就炸进那句“请和我结婚”——
“!!!???”
瞬间,好几道目光“唰”地钉在审神者和新同伴身上。下意识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一个满脸“这、这是演的哪出?”“刚、刚才发生啥了?”的懵然眼神,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满脑子都是盘旋不去的问号。
唯有被求婚的新付丧神,脸上波澜不惊。她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消手腕轻轻一转,便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审神者掌心抽了回来
小短刀今剑歪着脑袋,脸上漾开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唇角弯成俏皮的弧度,声音却脆生生的:“主人,终于脑袋坏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