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程式化的自我介绍落定,今剑已经兴冲冲地拽着真理往部屋走,银铃似的笑闹声随着脚步渐远。
膝丸却始终敛着情绪——与其说内敛,不如说他正刻意收着锋芒,像把入鞘的刀,悄无声息地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审神者指了指三条家部屋的隔壁,说那是给他备的住处,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抹银发背影上——少年身姿清瘦,走时脊背挺得笔直,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透着太刀特有的冷峭气。
到了嘴边的拒绝卡在喉间,舌尖抵着牙槽转了半圈,终究还是化作无声的吞咽。喉结微滚,他低下头,默认了这个安排。
三条部屋。
今剑手里攥着刚从审神者那儿领来的内番服,指尖摩挲着布料边缘时,忽然想起方才的情形——那位对自家弟弟揣着些说不清道不明心思的狐狸神使,给弟弟备的竟是套利落的运动短装。
他当时没细看,此刻回想起来,倒记起那神使递过衣服时,眼尾悄悄勾着点藏不住的雀跃,瞳仁里亮闪闪的,分明是按捺不住的期待。那模样落在今剑眼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呐~要换内番服吗?”
今剑晃了晃手里的衣服,绯色眼眸弯成月牙,“你身上这套看着不太方便活动呢。”
银发少年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淡淡的。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眼身上繁复的衣饰,没多说什么,开始利落解衣。
今剑起初没觉得有什么——都是刀剑男士,彼此间本就没那么多避讳,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弟弟。
可随着外层衣物松垮滑落,露出内里月白的里衣时,今剑的笑意忽然僵了半分。
银发垂落肩头,扫过线条纤细的锁骨,里衣被少年(?)抬手褪到臂弯,露出的肩膀雪白圆润,像被月光浸过的暖玉,细腻得不像常年握刀的人该有的质感。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截精致的颈侧往下,衣襟松敞处隐约可见圈白色的绷带,绷得不算紧,却偏偏在那片莹白里格外扎眼。
—— “这是什么?”
今剑的心尖猛地颤了颤,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一股莫名的慌。
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说?”
银发少年眨了眨绯色的眼眸,长睫像蝶翼般扇了扇,语气依旧平淡:“啊…没有受伤…”
“没受伤缠什么绷带?”
今剑哪里肯信,见对方还想遮掩,下意识就伸手去拽她那褪到一半的里衣——想把绷带看得更清楚些。
指尖刚触到布料,还没用力,那本就松垮的里衣便“簌簌”滑落,彻底堆在了腰间。
一瞬间,今剑的呼吸都停了。
少年(?)雪白的腰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袒露在眼前,肌肤细腻得能看清淡淡的青色血管,可就在那片莹润之上,盘踞着一条狰狞的旧疤。
疤痕颜色偏深,像条扭曲的蜈蚣,从侧腰蜿蜒向下,没入腰间的衣物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
今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声音都变了调。他更急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伸手就想去扯对方胸前的绷带,“让我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指尖刚勾住绷带的边缘,还没来得及用力,那层薄薄的布便随着对方微怔的动作松了些。透过那点缝隙,今剑瞥见了不该见的轮廓——柔和的弧度,绝非男子该有的线条。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今剑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雷劈中般定在原地。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热意。
方才的急切和担忧像被瞬间抽空,脑子里只剩下“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头乱撞。
今剑的小脸一点点涨红,又一点点褪成苍白,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结结巴巴得不成样子:
“女…女孩子…弟弟…是女孩子…!”
银发少年(?)眉梢微皱,轻描淡写地“啧”了一声,仿佛刚才的骚动不过是拂过耳畔的风。她垂眸,手已经摸到了垮裤的腰带,竟要若无其事地继续换下去。
—— “等等!”
今剑终于从震惊里炸醒,脑子里的弦“嘣”地绷紧。他想也没想就扑过去,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尖都泛白。
惯性带着两人往前倒去,“咚”一声闷响,双双摔在地上。今剑重心不稳,恰好骑坐在她腰腹间,掌心还死死扣着她的手腕。
视线往下一落,那条盘踞在雪白肌肤上的狰狞疤痕又撞进眼里——皮肉翻卷的弧度在光线下格外刺目,像条凝固的暗红伤口,还在隐隐渗着疼。
他瞬间忘了挣扎,忘了方才的惊涛骇浪,连呼吸都放轻了。喉间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疼吗?”
今剑指尖泛着粉白的小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下去,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那条皮肉翻卷的旧疤——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像被生生撕裂后又勉强缝合的痕迹。
不过是轻轻一碰,他眼眶忽然就酸了,鼻尖也跟着发紧,像有细沙钻进眼里,逼得睫毛不停颤动。
那点酸涩顺着眼尾往上爬,堵得他喉头都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仿佛稍重些,就会惊扰了这道疤里藏着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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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身份暴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