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和吴邪的体力都透支殆尽,江灏只好架着他们,先将两人拖行到一旁的背风处休息。
待到把两人都放好后,江灏解下背包,抖出自己的水壶,里面还有早上从营地里接满的水,他先递到解雨臣唇边:“抿一口润润嘴唇,先别多喝。”
解雨臣抬眼看他,又看了眼满满当当的水壶,目光在昏暗里亮得吓人:“你……不渴?”
江灏笑得非常明媚,眼尾弯出一点狡黠:“我比较喜欢玩火,这点热死不了。”
解雨臣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的抿了一口。
江灏又如法炮制的喂了点水给半昏迷状态的吴邪,随后坐到一边,抬头看了眼天气,道:
“等会还有风沙,我们得赶紧去汇合。”
“嗯。”解雨臣有气无力的回应着,呼出的气流烫得吓人。
江灏见状不禁眉头紧锁,将指腹贴上解雨臣的颈侧——脉搏快而乱,皮肤烫得几乎灼手。
他眉心一跳,又探向吴邪额头,同样高烧,且由于体质相对较差,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糟了,脱水加暴晒。”
江灏心急如焚,无可奈何下,他抽出了腰间的蝴蝶刀,寒光弹出,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暴露就暴露吧,真是欠他们的。
江灏不再迟疑,用大拇指刮起一点血,随后轻轻抹到吴邪的嘴唇上。
解雨臣勉强睁开眼,看见这一幕,瞳孔微缩:“你……”
“嘘,省点力气出去再问吧。”江灏略微有些烦躁,在确认吴邪将血抿下后,转身又给解雨臣抹了一点。
解雨臣先感到嘴里有点血的腥甜味,在然后一阵凉丝丝的感觉贯穿了身体,闷热感也消散了不少。
随后江灏又右手食指蘸血,在左手手背上开始画符,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后,右手一拍手背,顿时周围的热气全部都消散而去,甚至隐隐还有冷风吹来。
解雨臣目瞪口呆的看着江灏完成了一系列的事情,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
江灏将包里的衬衣撕下一条,蘸了一点水,贴到解雨臣颈动脉处降温,凉得他躲了一下,“再待五分钟,五分钟后,我背你们走。”
解雨臣半靠在沙壁,烧得发干的视线却死死黏在江灏身上。
今天的他穿有一件冰雾蓝的速干长袖,领口拉到喉结,浑身上下都没被汗水浸湿,冷白的肤色和衣服搭配显得他格外清凉;碎发垂落,遮不住那双异样的眼,重瞳在阳光下重新扩成温润的圆,外瞳金黄炽热,收束成极细的一线;内瞳幽蓝冰冷,暗藏的锋芒却亮得像冷而静的夜。
忙里忙外的样子,真像从前的一个雨夜,自己发烧的时候,有个才到他胸口高,却顶着湿漉漉的额发,抱着比自己腿还高的木盆闯进屋来,帮下人准备毛巾的小团子。
江灏啊,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你到底是谁呢。
解雨臣心想着,困意渐渐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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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自己彻底接手了解家之后,解雨臣就开始着手调查起解云君的来路。
可他反复查看族谱,发现无论是嫡系还是旁系,迁居到江南一带的根本就没有“解云君”这个名字。
解雨臣不死心,可事实就这样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或许解云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只是他在日复一日的苦难中的幻想罢了。
可是随身携带着的那柄蝴蝶刀却微微发烫——那是一个重瞳的小骗子给他的约定。
太真实了,真实到连那年分别的痛感都还在。
于是他开始在江南布网。
古玩市场、徽派建筑群的拆迁现场、旧报纸的夹缝广告……只要有任何事件和线索,他的线人就会把消息传到北京。
既然解家没有解云君。
那我就把整个江南翻过来,直到他肯出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