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钻进衣领时,我摸到了袖中那半张残图。暗河里的尸骨腕间系着蚕纹金锁,和三年前霜蚕下葬时绑的一模一样。密道尽头透出一线光,我贴着石壁往前蹭,听见自己靴底碾碎冰碴的声响格外刺耳。
"姑娘还是这般心急。"
福公公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开。我猛地转身,却只看见铜镜里自己的影子。镜面蒙着层灰,倒映出身后空荡荡的密道。方才在地宫,他袖口铁尺擦过圣旨时,焦痕处显出的暗红印记,和霜蚕临终前手帕上的血渍一模一样。
绣帕还在我怀里揣着。那是今晨从霜蚕墓前扯下的,浸着三年的雨水和泥土。我总觉着帕子底下藏着什么,可每次想展开细看,指尖就先一步发抖。现在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像是要烧穿我的肚皮。
太后的凤仪殿就在前面。鎏金凤冠垂着珊瑚珠帘,在夜风里晃得叮当作响。我贴着游廊往偏殿挪,指尖划过砖缝里霜蚕刻下的蚕纹暗记。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直通向冷宫方向,和密道里那些白骨堆出的路标一个样。
屏风后头突然传来咳嗽声。我缩进阴影里,看着福公公开了密道入口。他咳在手帕上的血印在月光下发蓝,让我想起霜蚕最后那抹笑。那晚她也是这样捂着嘴,血从指缝里漏出来,把同心结染成了深褐色。
"你果然来了。"
太后的声音把我钉在原地。她坐在凤座上,手里把玩着根鎏金步摇。珊瑚珠帘映得她脸庞忽明忽暗,像极了霜蚕下葬那天的落日。我盯着她手腕内侧的朱砂痣,忽然记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霜蚕临死前按在我掌心的,就是这个位置。
"当年她也是这样站着,"太后站起身,步摇扫过案几上的圣旨,"说要替你讨个公道。"
我后背撞上了供桌。铜镜哐当一声跌在地上,映出我苍白的脸。太后走近时,我闻到她身上除了沉水香,还有股铁锈味。她伸手拨动凤冠上的珊瑚珠,机关转动声惊得我往后退,却被地上的绣帕绊了个趔趄。
"北疆兵符..."太后指尖停在凤钗暗格上,"你以为它在你手里?不,它一直在我给你的这支簪子里。"
我喉咙发紧。三年前封妃那日,正是这根凤钗扎穿了霜蚕的手掌。当时她攥着我的手腕,血顺着簪尾的珊瑚往下淌,嘴里还在念叨着:"蚕食桑叶...蚕食桑叶..."
珊瑚珠突然开始旋转。太后袖中滑出柄银鳞匕首,刀刃上的纹路和当年刺穿霜蚕胸口的凶器一模一样。我这才明白,霜蚕教我的根本不是密信术,而是认亲的暗号。她总说蚕吃桑叶要从嫩芽啃到老根,原来是在告诉我,真相就藏在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你以为自己是破茧的蝶?"太后举起匕首,朱砂痣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可你只是我布下的新蚕。"
我甩出袖中残图砸向她。纸片纷飞间,瞥见福公公袖口闪过银光。那抹亮色刺得我眼眶发酸——三年前就是这样的银光,从霜蚕背后透出来,把她钉死在冷宫的墙上。
绣帕突然从怀里滑落。在它触地的瞬间,我分明看见帕角渗出暗红。那颜色越来越深,渐渐拼出个"蚕"字。就像霜蚕教我的密信术,血水倒映时才会显形。
远处传来蚕食桑叶般的细响。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还有人在黑暗中默默吐丝。
铜镜倒影里绣帕飘落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骇人。太后腕间的鎏金步摇扫过案几,圣旨边沿卷起焦黄的边——那是三年前霜蚕被杖毙那夜,我亲眼看见她蘸着血在圣旨上写遗书时留下的灼痕。
"北疆兵符..."太后指尖停在凤钗暗格上,"你以为它在你手里?不,它一直在我给你的这支簪子里。"
我喉咙发紧。三年前封妃那日,正是这根凤钗扎穿了霜蚕手掌。当时她攥着我的手腕,血顺着簪尾的珊瑚往下淌,嘴里还在念叨着:"蚕食桑叶...蚕食桑叶..."
珊瑚珠突然开始旋转。太后袖中滑出柄银鳞匕首,刀刃上的纹路和当年刺穿霜蚕胸口的凶器一模一样。我这才明白,霜蚕教我的根本不是密信术,而是认亲的暗号。她总说蚕吃桑叶要从嫩芽啃到老根,原来是在告诉我,真相就藏在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你以为自己是破茧的蝶?"太后举起匕首,朱砂痣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可你只是我布下的新蚕。"
我甩出袖中残图砸向她。纸片纷飞间,瞥见福公公袖口闪过银光。那抹亮色刺得我眼眶发酸——三年前就是这样的银光,从霜蚕背后透出来,把她钉死在冷宫的墙上。
绣帕突然从怀里滑落。在它触地的瞬间,我分明看见帕角渗出暗红。那颜色越来越深,渐渐拼出个"蚕"字。就像霜蚕教我的密信术,血水倒映时才会显形。
远处传来蚕食桑叶般的细响。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还有人在黑暗中默默吐丝。
我转身夺门而出时,福公公正弯腰捡起地上半片绣鞋。月光把他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直直投在青砖地上,像条扭曲的蚕。檐角铁马叮当混着远处犬吠,我嗅到太后惯用的沉水香里掺了血腥气。
冷宫墙根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我贴着斑驳的宫墙往前蹭,指尖划过霜蚕刻下的蚕纹暗记。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直通向御花园方向,和密道里那些白骨堆出的路标一个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缩进假山阴影里,看着福公公用铁尺挑开屏风,露出蚕纹铜钮。他咳在手帕上的血印在月光下发蓝,让我想起霜蚕最后那抹笑。那晚她也是这样捂着嘴,血从指缝里漏出来,把同心结染成了深褐色。
"姑娘还是这般心急。"
福公公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开。我猛地转身,却只看见铜镜里自己的影子。镜面蒙着层灰,倒映出身后空荡荡的游廊。方才在凤仪殿,他袖口铁尺擦过圣旨时,焦痕处显出的暗红印记,和霜蚕临终前手帕上的血渍一模一样。
绣帕还在我怀里揣着。那是今晨从霜蚕墓前扯下的,浸着三年的雨水和泥土。我总觉着帕子底下藏着什么,可每次想展开细看,指尖就先一步发抖。现在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像是要烧穿我的肚皮。
雪粒钻进衣领时,我摸到了袖中那半张残图。暗河里的尸骨腕间系着蚕纹金锁,和三年前霜蚕下葬时绑的一模一样。密道尽头透出一线光,我贴着石壁往前蹭,听见自己靴底碾碎冰碴的声响格外刺耳。
"当年她也是这样攥着蚕令,说要为你讨个公道。"太后的声音突然在密道深处响起。我举着遗诏副本往深处走,珊瑚珠旋转映出我与身后虚影的重叠,仿佛两个提线木偶挂在同根丝线上。
圣旨朱批处有虫蛀痕迹,隐约可见"长子"二字,墨迹与霜蚕字迹相似。她抚过鎏金凤冠的动作,与我抚摸霜蚕墓碑时的手势完全相同。
当我抓起遗诏时,太后袖中滑出与刺客相同的银鳞匕首。她手腕内侧的朱砂痣,与霜蚕临终前按在我掌心的血印位置一致。突然明白霜蚕为何总说"蚕食桑叶",那根本不是密信术而是认亲暗号。
我握紧遗诏副本奔向夜色,却不知自己正跑向另一张早已织就的网。夜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却盖不住鼻腔里挥之不去的龙涎香。回望铜镜时,那方绣帕正缓缓拼出完整的"蚕"字,就像霜蚕教我的密信术。
远处传来蚕食桑叶般的细响,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还有人在黑暗中默默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