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年的夏天,他们回了趟高中。小卖部的老板娘还认得他们,笑着说“你们俩那会儿总借着买冰棒溜去操场,当我看不出来啊”。周明宇红着脸买了两支绿豆冰棒,和当年一样,塑料包装上凝着水珠。
单杠还在老地方,只是被刷了层新漆。林小满坐在下面,看着周明宇在旁边比划“当年你就是在这儿掉了冰棒”,突然发现他比高中时高了不少,说话时喉结动得更明显,却还是会在不好意思时挠头,耳尖红得和夕阳一个色。
“你看那棵梧桐树,”周明宇指着操场角落,“我们画过抛物线的地方,现在长得更粗了。”
林小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地上,光斑晃啊晃,像高中错题本上没擦干净的涂改液。她突然想起那本星空错题本,被她收在大学宿舍的抽屉里,红绸带系的蝴蝶结依旧歪歪扭扭。
回大学的路上,周明宇突然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比高中时宽厚了些,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指尖,带来一阵熟悉的痒。“刚才在单杠那儿,”他声音很轻,“我本来想跟你说……”
“说什么?”林小满抬头看他,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高中誓师大会那天,藏着两颗没融化的雪粒。
“没什么,”他握紧了她的手,“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比倒计时牌上的任何一天都好。”
新错题本的第十页,画着两张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学校名称挨得很近。周明宇在旁边写“接下来该攻克量子场论了”,林小满就在下面画了只戴着博士帽的蝉,翅膀上写着“数学系永不认输”。
图书馆302靠窗的位置,常年放着两本摊开的书,一本是物理系的《粒子物理导论》,一本是数学系的《实变函数》。书页边缘偶尔会出现小小的涂鸦——有时是周明宇画的哭脸小人,标着“这题比高中力学难十倍”;有时是林小满画的笑脸蝉,翅膀上绕着公式,像在跳一支复杂的舞。
某个飘着春雨的午后,林小满翻到错题本的最后一页,发现上面多了行字,是周明宇的笔迹:“其实当年在图书馆,我想说的不是‘走更远的路’,是‘想和你一起走所有的路’。”她拿起那支刻着双蝉的钢笔,在下面画了个大大的对勾,笔尖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去,像在给这个迟到了很久的答案盖章。
窗外的银杏叶又开始发芽,嫩绿的卷边像极了当年没展开的试卷。林小满合上错题本,听见周明宇在走廊里喊她“该去实验室了”,声音穿过雨幕飘进来,和高中晚自习他喊她“去操场讲题”时一模一样。
她知道,这本错题本永远不会写完。就像那些藏在蝉鸣里的约定,从来不是为了抵达某个终点,而是要在并肩走过的每一段路上,都留下甜的印记——比如绿豆冰棒的凉,橘子糖的甜,还有两只蝉翅膀碰在一起时,那阵轻轻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