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的上海,梧桐叶落在霞飞路的石板上,马嘉祺抱着刚买的线装书,从书店出来时,正好撞上了一个人。怀里的书散落在地,他慌忙弯腰去捡,却见对方先一步拾起最上面的《漱玉词》,递到他面前。
“抱歉,是我走路太急了。”宋亚轩的声音温润,穿着一身挺括的浅灰风褛,领口别着枚银质徽章,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却又不失文雅。他帮马嘉祺把书拢好,目光落在他的素色长衫上,笑了笑,“马少爷?上次在商会的茶会上见过。”
马嘉祺的耳尖瞬间泛红,接过书轻声道谢:“宋先生好,我刚才没注意看路。”他早听说过宋亚轩——留洋归来的青年才俊,不仅在洋行任职,还常为进步刊物撰稿,是上海城里不少人敬佩的对象。
自那以后,两人总在霞飞路偶遇。有时是马嘉祺去书店,宋亚轩刚从洋行出来;有时是宋亚轩在咖啡馆写稿,马嘉祺恰好来买点心。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宋亚轩会跟他聊国外的见闻,马嘉祺则会念新得的诗词给宋亚轩听,梧桐树下的时光,总过得格外慢。
这天马嘉祺受邀去宋亚轩的公寓做客。公寓布置得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中外书籍,窗台上还放着几盆马嘉祺喜欢的兰草。宋亚轩泡了杯咖啡递给他,笑着说:“知道你不爱喝太苦的,加了两勺糖。”
马嘉祺捧着温热的咖啡杯,看着宋亚轩在书桌前整理稿件,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风褛的衣角轻轻晃动。他忽然轻声问:“宋先生,你写的那些文章,会不会有危险?”
宋亚轩回头,目光落在他担忧的脸上,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有分寸。只是想为这个乱世,多做一点事。”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不过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深秋的夜里,上海下起了细雨。宋亚轩送马嘉祺回家,两人共撑一把黑伞,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马嘉祺的长衫袖口偶尔会蹭到宋亚轩的风褛,带来一阵细微的暖意。
到了马家公馆门口,马嘉祺刚想道谢,却被宋亚轩叫住。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铜制书签,上面刻着一朵兰草,递到他面前:“下次再去书店,带着它,就当是我陪你一起了。”
马嘉祺接过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耳尖泛红,轻声说:“谢谢宋先生。”
宋亚轩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以后别叫宋先生了,叫我亚轩就好。”
雨还在下,伞下的空气却格外暖。文质彬彬的小少爷与玉树临风的青年,在民国的烟雨里,悄悄埋下了心动的种子。往后的日子,无论是霞飞路的梧桐,还是咖啡馆的灯光,都成了两人并肩同行的见证,在乱世里,守着一份独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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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之后,马嘉祺再见到宋亚轩,便改了口,轻声唤他“亚轩”。宋亚轩每次听到,眼底都会泛起笑意,会特意绕路去马家公馆附近的点心铺,买马嘉祺爱吃的绿豆糕,等他放学回家。
有时马嘉祺会带着线装书,去宋亚轩的公寓。两人坐在窗边,一个看书,一个写稿,阳光落在书页和稿纸上,安静又惬意。马嘉祺偶尔会念几句诗词,宋亚轩便停下笔,侧耳倾听,偶尔还会和他讨论几句,从李清照的婉约,聊到辛弃疾的豪迈,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入冬后,上海的天气愈发寒冷。马嘉祺的书房窗户漏风,宋亚轩知道后,特意请人来修缮,还送了一床厚厚的羊毛毯过来。马嘉祺摸着柔软的羊毛毯,看着宋亚轩忙前忙后的身影,轻声说:“亚轩,你不用这么费心的。”
宋亚轩回头,伸手帮他拢了拢衣领,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垂,声音温柔:“你身子弱,可不能冻着。”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递到马嘉祺手里,“这个是西洋货,充了热水能暖很久,上课的时候带着。”
马嘉祺握着温热的暖手宝,心里也暖暖的,耳尖泛红,小声说:“谢谢你,亚轩。”
年底的时候,上海举办了一场慈善舞会。马嘉祺本不想去,却被父母逼着穿上了西式礼服。他站在舞会上,看着周围衣香鬓影的景象,有些无所适从。就在这时,宋亚轩走了过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比平时的风褛多了几分英气。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宋亚轩笑着问,伸手递给他一杯果汁。
马嘉祺接过果汁,小声说:“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
宋亚轩看了看他,伸手邀请:“那我带你跳支舞吧,很快就适应了。”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宋亚轩的掌心。宋亚轩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他随着音乐起舞。舞池里灯光闪烁,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宋亚轩的脸上,心跳渐渐加快。宋亚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声说:“别怕,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舞会结束后,宋亚轩送马嘉祺回家。路上,马嘉祺忽然说:“亚轩,我以后也想跟你一样,为这个乱世做些事情。”
宋亚轩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好,那我就等你长大,我们一起。”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
开春后,上海的局势愈发紧张,进步刊物接连被查,宋亚轩的稿件也只能换用笔名,偷偷送到报社。马嘉祺看在眼里,主动提出帮他整理文稿、传递信件——他利用马家在上海的人脉,总能避开巡查,把稿件安全送到报社。
第一次帮宋亚轩送稿那天,马嘉祺特意换上最不起眼的青布长衫,把稿件藏在《论语》的封皮里。到了约定的茶馆,他刚把书递给接头人,就遇到了巡查的士兵。马嘉祺强装镇定,指尖却攥得发白,直到士兵走远,才松了口气。
回到公寓时,宋亚轩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他平安回来,才放下心来,伸手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我不放心。”
“可我想帮你。”马嘉祺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坚定,“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为这个乱世做事,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冒险。”
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疼,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好,那我们一起,但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往后的日子,两人成了最默契的搭档。马嘉祺利用身份掩护传递消息,宋亚轩则继续撰写文章,揭露乱世的黑暗。有时夜里,两人会坐在公寓的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马嘉祺轻声念着新写的短诗,宋亚轩则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声音,仿佛再多的动荡,都能被这份温柔抚平。
这天,宋亚轩收到一封紧急信件,需要立刻离开上海,去南京交接重要情报。出发前,他把一枚刻着“宋”字的银质怀表递给马嘉祺:“等我回来,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马嘉祺接过怀表,紧紧握在手里,眼眶泛红:“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宋亚轩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霞飞路的咖啡馆,点你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宋亚轩离开后,马嘉祺每天都会把怀表带在身上,时常拿出来摩挲。他继续帮宋亚轩传递消息,却比以前更加谨慎,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等着宋亚轩回来。
三个月后,上海的局势渐渐稳定。马嘉祺正在书店看书,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请问,《漱玉词》还有吗?”
他猛地抬头,看见宋亚轩站在书架前,穿着熟悉的浅灰风褛,眉眼依旧温和。马嘉祺立刻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宋亚轩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夕阳透过书店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对方的眼睛,知道往后无论再遇到多少动荡,只要两人并肩,就一定能等到乱世平定,等到属于他们的安稳岁月。
宋亚轩回来后,没再急着投身繁杂的事务,反而抽了几天空,带着马嘉祺去了霞飞路的咖啡馆。窗外梧桐刚抽出新绿,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宋亚轩把刚点好的提拉米苏推到马嘉祺面前,笑着说:“之前答应你的,可没忘。”
马嘉祺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眼底满是笑意:“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忘。”宋亚轩伸手,轻轻拂去他嘴角沾着的奶油,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这次回来,局势比之前稳了些,往后我能多陪你一会儿了。”
自那以后,两人的日子多了些安稳。宋亚轩不再频繁外出,偶尔会陪马嘉祺去书店选书,或是在公寓里一起看老电影。马嘉祺的诗写得越来越好了,有时会念给宋亚轩听,宋亚轩总会认真听完,然后在他的诗集上写下几句点评,字迹工整又温柔。
入夏的一个傍晚,两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乘凉。马嘉祺靠在宋亚轩怀里,手里拿着那枚银质怀表,轻声说:“你走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带着它,睡前都会看一眼,觉得你好像就在我身边。”
宋亚轩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等这乱世彻底平定,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上你喜欢的兰草,好不好?”
马嘉祺抬头看他,眼底闪着光,用力点头:“好,还要在院子里放一张摇椅,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晒太阳、看书。”
“都听你的。”宋亚轩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在两人身上,格外惬意。
秋末的时候,上海彻底迎来了平静。宋亚轩辞去了洋行的工作,也不再为刊物撰稿,专心陪着马嘉祺。他们真的在郊区找了一处带院子的小洋房,马嘉祺亲手在院子里种上了兰草,宋亚轩则按照他的喜好,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摇椅。
每天清晨,马嘉祺会在院子里看书、写诗,宋亚轩则会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偶尔会走出来,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一句“早餐好了”。傍晚的时候,两人会坐在摇椅上,看着夕阳落下,聊着过去的日子,聊着未来的计划。
这天,马嘉祺靠在宋亚轩怀里,手里拿着那本早已写满诗的诗集,轻声说:“亚轩,你看,我们终于等到了平静的日子。”
宋亚轩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是啊,不仅等到了平静的日子,还等到了和你一起相守的时光。”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的兰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这个终于平定的年代,两人终于过上了他们曾经向往的安稳生活,往后岁岁年年,彼此陪伴,再也没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