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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

我们篡改黄昏

大雍元景九年,来到大雍朝的第一年:听说六姓这一代都早慧呢,一个个的绝对没有尿床拉屎这一档子事儿

大雍元景十年,来到大雍朝的第二年:听说卢家的卢繁提笔了

冷金笺上,颤巍巍落下四团墨:

喵喵喵喵。

消息传到卢父耳中。这位正当壮年的尚书,朝袍未换便踏入书房。

窗外朝暮花瓣纷飞。

书案前,两岁的卢繁裹在锦缎里,小胖手戳着沉重的狼毫,心底嘟囔:“悔去团建,喵了个咪……”

眼瞥见流光冷金笺,她费力抓起笔,往上一杵一拖,墨汁四溅。几番扭曲,终于“挤”出四个惊世大字。

恰逢卢父走近。目光扫过那纸墨团,他先是一凝,继而满面红光陡然大放

他俯身一把将女儿高高举起,朗声震梁:

“吾儿有书圣之姿啊!”

他捏纸细看,指尖微抖,口中啧啧:

“此‘喵’字!浑朴天成!气韵独绝!快!裱了挂书圣字帖旁边去!”

卢繁悬在父亲臂弯,看着自己那歪扭墨团,又瞅瞅爹眼中纯粹的狂喜,小小胸腔里腾起一个念头:

这老头,没救了。

大雍元景十一年,来到大雍朝的第三年:听说李家李槿偷养的狸奴,被李家主下令活剥了皮。

李家多的是清官,他们刚正不阿、他们为民请命、他们大公无私

甚至于他们族内只能出现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后辈

这些后辈们不被允许玩物丧志,不被允许怯懦胆小,更不被允许行为处事有失偏颇

三岁的李槿藏了只橘猫。

那是她蜷在空旷院落里时,唯一会暖她掌心的小东西。

哪怕她才三岁,哪怕不被允许,她仍就小心翼翼的养着它

至少,在这三年孑孑独立之时,在心里无比落寞之时,这只橘猫会成为她唯一的感情寄托。

一天,当她回到那个熟悉的木屋

满目的狼藉、随处可见的血迹——还有一具被剥皮的动物尸体。

阿父说她玩物丧志。

沉默半晌,她用近乎僵化了的手,抹下眼角的泪

曾以为:富贵无思虑,清闲少忧愁。

大雍元景十二年,来到大雍朝的第四年:听说崔家那位四岁的幺儿崔玹,铁了心要上归觉寺当隐士。

他在崔氏祠堂的青石地上,硬生生跪足了三个时辰。

起初:“淦!膝盖骨要碎了……现代人膝盖哪遭过这种罪…”

转念:在这鬼地方,六姓(谢崔卢李王裴)就是铁打的磨盘,默认的权力中心。后世而来的他,细胳膊细腿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跟族内兄弟姐妹们争家产吗,笑死,纯粹找死

日后长成了,空顶着崔氏名头的肥羊,老家主一走,那群虎狼兄姐夺位争食时,顺手抹了他这个碍眼的老幺,跟掐死只蚂蚁有何区别?

不行!早溜为敬!

祠堂外的日头晒了又沉,月亮爬了又落,整整三回。唯有檐下那些蠢知了,聒噪得不分昼夜。

崔氏族老们终于拗不过,甩了袖子放行。

年仅四岁的崔玹,坐进一顶四面垂纱的小轿,从崔家侧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身后跟着:

一箱孤本典籍,一匣子金银锞子;

四个影子般沉默的近卫,八个伶俐长随;

十六个低眉顺眼的奴仆,三十二个按着佩刀的彪悍护卫;

外加整整二十八车“供奉”给归觉寺的箱笼,沉甸甸压得车辕吱呀作响。

——再难回首

轿子里,小崔玹支着下巴,老气横秋一叹:

“啧……别是搞什么京圈佛子那套幺蛾子就行。小爷我现在只想蹲个清净山头,安安稳稳吃斋啃果子活到九十九。”

大雍元景十三年,来到大雍朝的第五年:听说王家的王怀屿见了次死人后疯了

王怀屿在二班时便是只不爱写字的鸟

拥有的绝佳文字加密技术,导致他的字成为二班中唯一的个人名片。

奈何诞生在曾出过一代书圣王羲知的王家

哎,时也命也

“诶六爷,阿志我可找着了个‘洞天福地’,东厢房后花园那有个狗洞,大小正好可供咱钻出去呢!”阿志看着常被罚跪的主子不忍道。

“诶?阿志你个甜菜!愣着干嘛啊,gogogo!”王怀屿说着,已经开始期待着外面的世界。

王家坐落于京都最繁华的地段,可汇宁院外的喧闹他从未见过。

………

“哇塞,这个糖炒栗子好好吃诶!阿志你也吃!”这样说着,便要将手中的栗子递给阿志。

“多谢六爷!阿志我可饱着呢,再吃了您给的栗子,积食了可没余钱去看大夫”阿志笑着婉拒了。

笑死了,焉敢跟主子争零嘴?想着,心中不免焦虑起来,王家家风严谨,私自带年幼主子外出已是重罪,若是…有个意外,那他只怕难逃一死啊(扶额、宇将军苦笑)

“六爷,两个时辰已到,咱回去吧,若被发现,阿志我定要受罚的。”阿志小声劝着。

“天色还早着呢,再说了回去我便只能继续跪着,再晚半个时辰也不迟。”王怀屿毫不在意似的嘟囔

“可…”阿志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一只冷箭射中了左肩,入肉三分。

而这,还是他拼命将王怀屿推开的最好结果。

就在刺客准备再次发射时,王家派来搜寻的队伍来了

刺客暗骂了一声,便收拾好了装备,匆忙逃离。

阿志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他发紫的嘴和没了频率的脉搏无疑昭告着众人:死了

王怀屿突然轻笑,眼泪砸在阿志脸上:“你……”

“这下真积食了…黄泉路的大夫贵不贵?六爷我烧座医馆给你啊?”

回王家的路上,王怀屿很罕见的没说一句话

自此,京都阴暗湿冷的角落里,便悄悄渗出些风言——

王家那金尊玉贵的六爷…眼见着活人成尸首一具后…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大雍元景十四年,来到大雍朝的第六年:听说裴家的裴桤要随族中长辈前往南疆

裴岗端坐着,看向裴桤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她端详着这个胆大的小孩,语气中带有几分揶揄和玩味:“当真想清楚了?千里南疆路,一丁点大的娃娃,筋骨熬不熬得干,三魂七魄够不够丢?”

说到最后,她端起身旁的茶盏撇去浮沫,轻抿一口,缱绻上挑的眸凝视着裴桤,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姑母,裴桤绝不后悔”裴桤作揖道

待在裴家,一月三十日有二十五日在学着怎么论古籍、做生意,要发霉了耶

再者说,这儿的人,生怕孩子养不活,未到八岁的娃,别说是见外客,那怕是同族兄弟姐妹们都少见的很,更别说那兄弟姐妹们一个个还都装的很,见了面谁先说话谁是狗似的,切,以为谁想理你们

(虽说她自己也装得一手好哑巴,毕竟——这二班的祖传技能,她倒真没落下。)

裴岗搁下茶盏,瓷底撞上木质,一声轻响。

“卯时三刻启程,”她凤目微垂,掩去眸光深处一抹涟漪,“迟了一息,便自己留下。”

………

南疆,山穷林密。毒虫繁盛,蛊事如尘。

一只水蓝翅子的蝴蝶,绕着裴桤的指尖起落翻飞,无论如何不肯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她伸出指腹,极轻地拂过那薄如烟尘的翅缘,生怕惊散了这点灵性。

静默流转。

蝶翼微光幽闪,细密的鳞粉竟慢慢析出墨痕,在蓝底上洇开两枚古朴小篆——

问心

裴桤眼底,倏地炸开一缕极细的亮。她垂下睫,唇角无声弯起一线清浅弧度:

“问心?倒是个好名字。”指尖轻点蝶翅,她转身走向密林深处,蝴蝶扇动着刻着名讳的翼,亦步亦趋。

山风卷起她素净的衣袂,猎猎翻飞。

——从此处望出去,天地广阔,无需再问何处心安。

大雍元景十五年,来到大雍朝的第七年:听说谢家那位谢朝何,魔怔了要往宫里当太监

“放屁!老子要练的是轻功!绝世轻功!”谢朝何气得七窍生烟,一脚踹飞了院子里的石墩子。

起因嘛,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本泛黄的《踏雪无痕宝鉴》,美滋滋翻开第一页——

墨汁淋漓八个大字: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刚揉了把眼睛,还没从这“开门红”里缓过神,他那堂亲“好”兄长谢成宴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正巧溜达过来“探(看)望(笑)弟(话)弟”。

结果?“谢六要切了宝贝练绝世神功!”的消息像泼了油的野火,一夜之间燎遍了六姓子弟的炕头。

茶馆酒肆里,唾沫横飞:

“啧,谢老六这路子…够野!”

“能不够野么?为练轻功都肯割以永治了!狠人呐!”

“听说宫里掌印大监的位子他都预定了?”

“……”谢朝何捏着那页“神功开篇”,指节捏得咯嘣响。眼底戾气翻腾,几乎要把写着“自宫”俩字的纸烧穿个洞。

他缓缓抬眸,扫视过远处那些笑得直不起腰的“兄长贵友”们,嘴角扯开一抹森然弧度,声音不高,却刀子似的刮过庭院:

“传谣的贱骨头…你祖坟边儿那棵拴浮尸的老歪脖子树…挺招摇是吧?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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