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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见姚鸢

我们篡改黄昏

李家——

毒医传人姚鸢吗?李隐半阖着眼,思量这所谓的传人是否有趣到值得她亲自召见。嗯大概是上个月投靠崔颜的,不过崔颜对这方面及这事儿不感兴趣,便送到了李隐这儿。

“罢了,你,将关押的姚鸢带来”李隐吩咐着随意指的一个丫鬟,细细品着上月刚回来且此前一直在外经商的世家首富裴家主脉二子裴添给大家带的清毫茶,说实话,她实在说不出各类茶的优缺点,也品不出个啥,只是吧,她不爱喝白水。

丫鬟动作快,李隐不过抿口茶的功夫,便见到了毒医传人姚鸢。

手上的茶杯没有因为来人而放下,倒为她更添一分从容:“来此究竟何意?崔颜没功夫审你,而我倒是闲的很”

待李隐屏退下人后,姚鸢才缓缓开口:“李三小姐明鉴,小女子自幼研习岐黄之术,深知行医之艰难,尤以宫廷为甚。然,家师毕生之憾,便是未能将医术献于御前,光耀门楣。小女子不才,承师遗志,愿以微末之技,为皇家安康略尽绵力…”姚鸢跪在眼前人之下,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像是满怀仇恨的人,终于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

她突然卡顿,随后又像是下定决心般:“然宫门深似海,若无贵人引荐提携,纵有悬壶济世之心,亦难登天子之堂。久闻贵府门风清正,李三小姐您更是慧眼识人,心怀仁善。小女子斗胆前来,实是仰慕贵府门楣,更盼能借其力,得一入宫侍奉之机,一偿师愿,二展所学。若能如愿,必当尽心竭力,不负小姐提携之恩,亦为贵府增光添彩。”

李隐银铃般的浅笑自她画饼来就从未断绝,像是从未将姚鸢的虔诚请求看在眼里,不久,她像是才清醒过来,眼中的笑意逐渐被理智取代,打量中亦多了几分探究:“想借我李家进宫嘴里却连句真话都没有,不过,这真的很有意思嘛”有个屁的意思,最讨厌嘴里没实话的人了

“若是真像你说的这般光明正大,何必来我李家,你可知为何崔颜会允你进门甚至是跪在这里跟我说上句话?” 因为二班的这堆人现在真的是无聊到没边了,不管是谁,只要蹦达到他们面前,那他们都能与其说上几句话,不过若是冒犯到他们或是惹他们不痛快,很少有活着回去的就是了。

李隐手中的茶盏并未放下,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未褪去,银铃般的笑声如同春日碎冰撞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哼哼… ‘心怀仁善’?‘慧眼识人’?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 她的目光骤然冷冽,像淬了寒冰的针,刺向姚鸢,“姚娘子,你的词儿背得倒熟,可惜…… 连戏台子在哪儿都没找对呢。”

她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光耀门楣’?献艺御前?呵。若你的志向如此光明正大,何不手持《本草》,殿前自荐?京都名医无数,太医院广纳贤才,哪个不比钻营我李家门路来得堂皇?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玩味地在姚鸢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逡巡,“你要做的事情,只能走‘捷径’,且这‘捷径’见不得光?”

她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声音转为带着一丝残忍好奇的低语:“崔颜呐,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觉得我看得上听你这般鬼话。她把你推过来,不过是想看一场‘猫逗耗子’的消遣,看你在我这儿是能说出朵花来,还是……化作一滩污泥罢了。我确实很‘闲’,‘闲’到想知道,你这副皮囊底下,究竟藏了什么能让我觉得,留下你比碾死你更有意思的东西?”

听着李隐毫不留情的拆穿和羞辱,身体在宽大粗布衣衫下绷紧如弓弦。蓄在眼眶的泪水不是演技,是内心汹涌恨意与绝望交织的流露。她垂下头,不敢直视李隐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修剪干净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几息死寂的沉默,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李隐的洞察力远超她最坏的预计,对方已经直接点破了“捷径”与“见不得光”,再坚持那套“光耀师门”的说辞只会是自取其辱,坐实了“不识趣”。崔二小姐把她丢来这里,果然不只是碰运气,而是让这位李三小姐来“审”她。求生和复仇的本能在脑中激烈交战。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仇人刻骨铭心的恨意压倒了恐惧。她抬起头,眼角的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但眼中的脆弱迅速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仿佛孤注一掷的赌徒亮出了最后的筹码。

“小姐果然慧眼如炬。” 姚鸢的声音不再刻意放柔,而是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沙哑和颤抖,“方才所言确是虚辞。鸢不敢欺瞒小姐,只是深仇未雪,不敢轻易示人,恐累及贵府,亦…恐性命顷刻不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语速变得极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促:“姚鸢所求入宫,非为悬壶济世,亦非光耀门楣!是为——杀人!” 说出最后两个字时,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崔李隐,没有丝毫闪躲,眼神中翻涌的是滔天的恨意,足以让见惯了风浪的李隐都微微动容。但这恨意一闪而过,又迅速被强行压下,恢复了那副卑微的姿态,低声道:“杀……该杀之人。”

她再次叩首,额头重重触地:“姚鸢此身贱命不足惜,所求者不过是一个机会,一个能以‘医者’身份靠近仇人,了结旧怨的机会!李三小姐洞察人情,知鸢所求非常,方允鸢跪至此地,恳请三小姐定夺!若小姐不允,赐死鸢于当下,亦是解脱” 最后一句说得无比平静,反而更显出她求死之志已决。

李隐在听到“杀人”二字时,她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黑暗中乍起的火花。紧接着姚鸢眼中那几乎无法伪装的蚀骨恨意,让她唇边的笑意第一次消失了片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审视和…满意?她轻轻用食指敲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杀人’……” 李隐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欣赏,“嗯,这个理由…听着顺耳多了。虽然还是遮遮掩掩,至少有那么点……意思了。” 她身体微微后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但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锁着姚鸢

“说说看,你想杀谁?”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是挡了你路的某位贵人?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人?” 她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暗示和玩味,直指宫廷最核心,同时也在观察姚鸢最细微的反应,以此确认自己的猜测。

不等姚鸢回答,她忽又笑了,那笑容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一丝残酷的施舍:“罢了,具体是谁本小姐现在也懒得听了,横竖不过宫里那些可怜虫。重要的是,你这把‘刀’……够不够狠,快不快,最重要的是——握在谁手里,够不够听话。”

她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姚鸢面前,居高临下,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姚鸢呐,你的命,现在是‘楮叶’的了。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用你自以为的‘医术’去靠近那个你想撕碎的人。但你要记住……”

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抬起姚鸢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深不见底的双眼:“你的仇能不能报成,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但你的生与死,只在‘楮叶’一念之间。若你敢自作主张,坏了我的事;或者事后妄图摆脱……”

她凑近姚鸢耳边,眼神直指姚鸢手腕上的伤痕及手指上的药人茧,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笑意:“相信我,流落江湖当药人的日子……会是你的最快乐的日子。”

说完,她直起身,恢复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仿佛刚才的森然威胁从未发生过:“起来吧。明儿这个时候,带上你能证明‘毒医’传人的东西来见我。记住了,我要看的不是你救人的本事,是你‘了结’的本事。”

她摆摆手,仿佛驱赶一只蝼蚁,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但其中的寒意丝毫未减:“下去吧,拿着此令去楮号阁,告诉那的管事,就说你所求之事三十三号允了,接下来,你可千万不要叫我感到无聊和失望才好啊”

看着恭敬离去的姚鸢,一向眼高于顶的李隐此时眼中的欣赏快要溢出来,像只见到称心对手的猫。随口对嬷嬷诉说着自己的感慨:“果然,以后选拔人才什么的还是交给崔颜才好呢,这个姚鸢我就很感兴趣呐,嬷嬷你知道吗?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将怯懦卑微与示弱演绎的如此栩栩如生的‘刀’呢”

嬷嬷汗然,只木讷的附和着。

说完也不管嬷嬷作何回答,自顾自的又“品”起茶来,其实是她渴了,不过没关系

不论她作何姿态,她永远都是雍朝槐南李氏的李四姐儿,不论她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做了什么、忤逆了什么又谋逆着什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当然,上面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楮叶阁另外四十五名“楮叶”们

众若楮叶,虽飘摇各枝,终系于一脉;虽承光各异,然同沐根本,共荣共生

互相托举,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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