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青溪镇,夜里总带着几分湿热。义庄的院子里,老槐树枝叶繁茂,蝉鸣声声,倒也添了几分生气。
九叔坐在石桌旁,借着月光擦拭桃木剑。剑身光滑,映出他沉静的侧脸,这把剑陪了他几十年,斩过无数妖邪,也见证了太多离合。
“还没睡?”
姜月端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走出来,放在他面前。她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练练剑。”九叔放下布巾,拿起剑,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你要不要一起?”
姜月挑眉:“跟九叔您比剑?我可不敢。”
“试试无妨。”九叔的语气带着笑意,桃木剑在他手中挽了个剑花,“就当活动筋骨。”
姜月也来了兴致,从墙角拿起一把备用的木剑。这几年她跟着九叔学了不少道术,剑法也略有涉猎,只是很少正经比试。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院子里交错。九叔的剑法沉稳老练,招招暗含道家玄机,看似缓慢,却处处封死她的去路;姜月的剑法则灵动轻盈,偶尔融入神力,带着一股破竹之势,往往能出其不意。
木剑与桃木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树上的蝉都停了声。
“当心了。”九叔低喝一声,剑势突变,桃木剑如灵蛇出洞,直指她的手腕。
姜月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侧,避开剑锋,木剑顺势横扫,带着微风擦过他的衣襟。
两人同时收势,相视一笑,额头上都渗出了薄汗。
“九叔的剑法,还是这么厉害。”姜月喘着气,语气里满是佩服。
九叔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月光下更显明艳,心里微动,移开目光:“你的进步也很快,神力与剑法结合,已有自成一派的雏形。”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过于依赖神力,有时反而会失了分寸。”
“知道啦,师父。”姜月笑着应道,故意拖长了音调。
九叔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带着纵容。这声“师父”,她已经很久没叫过了,多数时候是直呼其名,或是带着几分亲昵的“九叔”,此刻听来,竟有些怀念。
两人坐在石桌旁,喝着酸梅汤,蝉鸣再次响起,夜色显得格外宁静。
“九叔,”姜月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九叔看向她,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怕这平静会被打破。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只要我们守着这份心,就会一直这样。”
这份心,是守护苍生的道心,也是藏在心底的情意。
姜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安定下来。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的明月,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绵长。
桃木剑静静地躺在石桌上,剑身映着月光,也映着两个依偎的身影。
或许未来仍有风雨,但此刻,月下剑影温柔,身边人是归处,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