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休息室,里面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一些照片和海报,还有一架钢琴。钢琴上放着一束花,包装纸是粉色的,上面还扎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我走过去拿起花束,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边角被磨得有点卷,我翻开时指尖都在抖。不是他的字迹,娟秀得像女生写的,墨水颜色很淡,像是写了很久。
"谢谢你照顾他。"
就这五个字,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我想起他经纪人张姐,上次在后台见她时,她正帮肖羽凡整理衣领,动作熟稔得像亲姐姐。
花束里混着小苍兰,是我最喜欢的花。他什么时候跟张姐说的?还是张姐自己看出来的?
钢琴盖没关严,露出里面泛黄的琴键。我掀开盖子坐下去,指尖刚碰到琴键就缩回来——上面还留着余温,他早上应该在这里弹过琴。
随便按了个和弦,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亮。忽然想起我们在伯克利琴房的日子,他总抢着弹高音区,说我的手指适合弹低音,这样和声最好听。
"在弹琴?"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吓得差点从琴凳上跳起来。转身时撞翻了琴凳,花束掉在地上,粉色包装纸散开,小苍兰撒了一地。
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捡花,手指被花刺扎了一下,渗出点血珠。
"张姐送的。"他把花递给我,没提那张卡片,"她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我接过花束,花瓣上还沾着他的血。
我低头看着花束,指尖拂过花瓣上的血珠。血珠在花瓣上晕开,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你手疼不疼?"
我抬头看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右手食指上的血珠亮晶晶的,像颗小红豆。
"没事。"他想把手背到身后,被我一把抓住。
指尖触到他指腹的茧,比以前厚了些。以前他总说练吉他的手最性感,现在这双手要弹钢琴,要签签名,还要......偷偷给我买花。
"别动。"我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还是上次他撞车门时我买的,一直忘了给他。
撕开创可贴包装时,他忽然低头亲了下我额头:"紧张吗?"
"不紧张。"我把创可贴贴在他手指上,故意往旁边歪了歪,"紧张的是你吧?等会儿试音要是跑调,我可不给你鼓掌。"
他抓住我捣乱的手按在沙发上,指腹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皮肤:"跑调就跑调,反正今天最重要的歌,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窗外传来粉丝的尖叫,好像有人认出了他的车。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钢琴上那束小苍兰还亮着粉色的光。我看着那束花,粉色的包装纸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一盏小夜灯。 "你今天……很不一样。"我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束花。
"哪里不一样?"他侧头看我,眼睛里有细碎的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刚好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星星。
我伸手戳他脸颊:"以前你连袜子颜色都要经纪人管,现在居然知道送花了。"
他抓住我手腕往怀里带,我踉跄着撞进他胸口。熟悉的烟草味混着薄荷糖气息涌过来,他低头时,下巴上的胡茬蹭得我额头有点痒。
"因为以前没什么要送花的理由。"他手指滑到我后颈,轻轻摩挲着,"现在有了。"
花束在钢琴上轻轻摇晃,粉色包装纸反射着微光。我忽然想起抽屉里那张合照,想起他藏在枕头下的相框,想起张姐卡片上那句"谢谢你照顾他"。
原来我们都在偷偷努力,想把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拽到太阳底下。
"肖羽凡,"我抬头吻他下巴,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刚才被花刺扎到的手指蹭到的,"等会儿试音,我要站在调音台后面听。"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胸腔震动着传到我胸口:"好啊。"
"还有,"我咬着他耳垂说,"告白的时候要是敢哭,我就把你写的歌改得面目全非。"
他低笑着把我搂得更紧,窗外的尖叫声和我们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像首乱糟糟却很动听的歌。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工作人员在提醒肖羽凡去试音了。
我拽着他胳膊往外走,他故意往后赖,害得我差点被带倒。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工作人员抱着设备跑来跑去,看见我们时都识趣地低下头。
"慢点走。"他反握住我手,指尖扣进我指缝,"试音还有段时间。"
"不行。"我加快脚步,手心全是汗,"等会儿张姐该骂人了。"
他低笑出声,声音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楚:"你比我经纪人还凶。"
录音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吉他调音的声音。我刚要推门,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晃来晃去。
"紧张。"他声音闷闷的,"第一次在你面前试音。"
我转过身捏他脸,把他嘴角往上推:"以前在琴房被我骂跑调的时候怎么不紧张?"
"那不一样。"他抓住我手腕贴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打鼓,"以前是练习,今天是告白彩排。"
门突然被拉开,张姐探出头,看见我们牵手时眼睛都瞪圆了。
"你们俩......"她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我们紧握的手,忽然笑了,"快点进来吧,乐队都等急了。"
录音室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鼓手正在转鼓棒,吉他手对着谱子挠头,看见我们进来时都停下动作。
他忽然举起我们紧握的手,对着乐队成员笑:"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我感觉脸瞬间烧起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张姐在旁边笑得不行,我感觉自己像只被公开处刑的小仓鼠。
鼓手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起哄:"哟,恭喜啊!”
吉他手吹了声口哨:"那我们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嫂子丢人!"
"嫂子"两个字让我耳朵尖都红了。肖羽凡捏了捏我手心,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张姐拍了下他后背:"行了,快去站位,再闹下去真要迟到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麦克风,白色衬衫在暖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被张姐拉到调音台后面,递过来一副监听耳机:"从这里听最清楚。"
鼓点响起时,我差点没抓住耳机线。是那首我们在琴房写的歌,他居然真的改编了。前奏加了段京胡采样,清亮得像泉水,和他的嗓音混在一起,意外地好听。
"还记得那天在琴房,你说这个调子像夏天傍晚的风......"他对着麦克风唱,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调音台的旋钮在我眼前晃,我忽然想起他说"想把中华文化融到流行音乐里",想起评委那句"听不到你的根"。原来他从来没忘记过。
唱到副歌时,他突然抬手指向我,乐队成员都跟着起哄。张姐在旁边戳我胳膊:"你看他那傻样,排练时还说要保持神秘感。"
我笑着抹了把眼泪,耳机里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阵温柔的风,吹走了所有不安。
唱完最后一句,他朝我走来,麦克风被工作人员收走,录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他在我面前站定,伸手摘下我耳机,指尖碰到我耳垂时,我耳朵尖更红了。
"怎么样?"他微微弯腰,鼻尖几乎碰到我额头。睫毛上还沾着舞台灯的光晕,呼吸里有薄荷糖和麦克风海绵的味道。
我故意板起脸:"京胡采样太突兀,转调的时候差点跑调。"
他笑出声,胸腔震动着传到我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已经抓住了他衬衫下摆。录音室的暖光灯在他身后形成光圈,像幅被框起来的画。
"那怎么办?"他抓住我作乱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我踮脚咬他下巴,尝到点甜甜的味道,"只能罚你演唱会后给我写十首歌,全用我喜欢的调式。"
乐队成员在后面起哄,张姐笑着推我们:"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撒狗粮。"她看了眼表,"该去场馆了,粉丝已经开始进场。"
他忽然把我拉到怀里,在我耳边飞快地说:"VIP区第三排中间那个位置,我给你留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张姐拽着往外走,白色衬衫在人群里一闪就不见了。调音台后面还留着我的耳机,上面沾着点他的香味。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很,我拿起耳机戴上,里面还残留着他的歌声。
原来有些等待,真的会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