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弄璋之喜
腊月里的第一场雪落下时,丁程鑫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马母特意从老家请来的嬷嬷正拿着软尺量他的腰围。
"五个月就这么显怀,"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定是个健壮的小公子。"
丁程鑫摸着圆润的肚皮,忽然感觉掌心被轻轻顶了一下,惊得他"啊"地叫出声。
"怎么了?"马嘉祺从公文堆里猛地抬头,墨汁洒了满纸。
"他、他动了..."丁程鑫眼眶发红,抓着丈夫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夫君快摸!"
马嘉祺的手掌又大又暖,小心翼翼地覆在那隆起的弧度上。当又一下轻微的胎动传来时,这个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侍讲学士,竟像个孩子似的红了眼眶。
"我明日就递折子告假。"马嘉祺突然说。
"胡闹!"丁程鑫戳他额头,"年底户部清账,赵大学士还指望你..."
话未说完,唇就被封住。马嘉祺的吻温柔又克制,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腊八这天,贺峻霖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来访。
"你看这个。"贺峻霖从袖中掏出个歪歪扭扭的绣囊,"严浩翔偷偷缝的。"
丁程鑫接过一看,针脚乱七八糟,上面绣的鸭子像只落汤鸡,忍不住笑出声:"严大人还有这手艺?"
"半夜偷偷摸摸的,以为我不知道。"贺峻霖撇嘴,眼角却带着笑,"前天还问我喜欢老虎还是兔子,说是要绣在襁褓上。"
正说着,马嘉祺和严浩翔一同下朝回来。严浩翔一见那绣囊,顿时从脖子红到耳根:"霖儿!"
马嘉祺挑眉:"严兄好针线。"
严浩翔恼羞成怒:"总比你强!上次看你偷偷给未来孩子雕木马,刻得跟头猪似的!"
丁程鑫和贺峻霖笑作一团,两位朝廷命官在旁边面红耳赤。
年关将至,马嘉祺越发忙碌。这日丁程鑫正在喝安胎药,忽听前院一阵喧哗。
"圣旨到——"
他慌忙放下药碗,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雪中格外清晰:
"...马嘉祺督办漕粮改折有功,擢翰林院侍读学士,赐绯衣金带..."
正五品!丁程鑫扶着柱子,心跳如鼓。按制,五品官妻室可请封宜人,但需待考满三年...
"恭喜马大人!"太监笑眯眯地递过敕牒,"陛下说了,开年就让您入值文渊阁。"
待众人散去,马嘉祺一把抱起丁程鑫转了三圈,吓得嬷嬷们连声惊呼。
"轻些!"丁程鑫捶他肩膀,却掩不住嘴角笑意,"不过升个侍读学士..."
"不是为这个。"马嘉祺贴着他耳畔低语,"刚收到消息,明年开春的京察,为夫可提前半年考满。"
这意味着,诰命封赏能比预期早半年到来。
元宵刚过,丁程鑫突然发起高热。
"是风寒入体。"陈天润诊脉后脸色凝重,"夫人体质特殊,用药需格外谨慎。"
马嘉祺守在榻前三天三夜,熬得双眼通红。丁程鑫昏昏沉沉间,感觉有温热的帕子不断擦拭自己额头,偶尔还能听见压抑的抽泣。
第四日清晨,高热终于退了。丁程鑫睁开眼,看见马嘉祺趴在床边睡着,俊朗的脸上挂着泪痕,手里还攥着半湿的帕子。
他轻轻抚摸丈夫的发丝,马嘉祺立刻惊醒:"夫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傻子。"丁程鑫鼻头发酸,"我没事了..."
马嘉祺将脸埋在他掌心,肩膀微微发抖。丁程鑫这才发现,床头小几上摆着十几碗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的汤药。
三月初八凌晨,丁程鑫在阵痛中惊醒。
"夫君..."他推了推身旁熟睡的马嘉祺,"我、我好像要..."
话未说完,一股热流就打湿了被褥。马嘉祺瞬间清醒,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出去喊人。
产房里,丁程鑫死死攥着床幔,冷汗浸透了中衣。马母和嬷嬷们围在床边,不断用热巾子擦他额头。
"夫郎再使把劲!"接生嬷嬷鼓励道,"已经看见头了!"
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春桃的尖叫:"老爷!不能进去啊!"
"滚开!"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见夫郎!"
丁程鑫想喊他安心,却被新一轮剧痛夺去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呐喊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黎明。
"恭喜夫郎!是个健康的小公子!"
当嬷嬷婴儿递到丁程鑫怀里时,他泪眼模糊地看见——马嘉祺不知何时冲了进来,正跪在床边,满脸是泪地亲吻他汗湿的鬓角。
"辛苦了..."马嘉祺声音颤抖,"我们的儿子..."
丁程鑫低头看怀中的婴孩,小家伙皱巴巴的,却有一双和马嘉祺一模一样的凤眼,正攥着小拳头哇哇大哭。
洗三礼这日,马府门庭若市。
丁尚书抱着外孙乐得合不拢嘴,马父虽仍板着脸,眼角却一直带着笑。马嘉明好奇地戳着小侄子的脸蛋,被马母一巴掌拍开。
正当热闹时,门外突然传来鸣锣声。
"圣旨到——"
满堂宾客慌忙跪地。宣旨太监展开黄绢:
"...翰林院侍读学士马嘉祺才猷练达,着加授中顺大夫。妻丁氏温良淑慎,封五品宜人..."
丁程鑫抱着孩子愣在原地,直到马嘉祺轻轻碰他手肘才回过神,赶忙叩首谢恩。
"陛下特意嘱咐的。"太监笑眯眯地递过诰命冠服,"说马大人提前半年考满,破例恩准提前请封。"
待宾客散去,丁程鑫穿着崭新的诰命服在镜前转圈,马嘉祺从背后环住他:"宜人夫人可还满意?"
"勉强凑合。"丁程鑫故意撇嘴,却忍不住嘴角上扬,"下次要四品的恭人..."
马嘉祺低笑,吻住他得意的唇角:"为夫努力。"
摇篮里的小家伙突然哇哇大哭,抗议父母只顾亲热不管自己。丁程鑫慌忙去抱,却被马嘉祺抢先一步。
"臭小子,"马嘉祺轻轻刮儿子鼻尖,"敢打扰你阿爹休息?"
阳光下,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凤眼让丁程鑫心头一热。他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冷若冰霜的马嘉祺,再看看现在这个会笑会闹、会为孩子手足无措的丈夫...
"夫君。"他轻声唤道。
马嘉祺抱着孩子回头:"嗯?"
"没事。"丁程鑫眉眼弯弯,"就是想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