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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雨水敲打着车窗,朱志鑫数到第七个路口右转时,终于确定自己被跟踪了。那辆没有开前灯的摩托车已经跟了他三条街,始终保持两个车位的距离。
红灯亮起,朱志鑫踩下刹车,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后视镜里,摩托车骑手戴着头盔,黑色雨衣下隐约可见消防制服的反光条。刘耀文。一定是他。
绿灯亮起的瞬间,朱志鑫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他必须甩掉跟踪者,必须去警局,必须——
一道黑影突然从巷口冲出。
朱志鑫急踩刹车,车子在距离人影不到半米处停下。透过雨幕,他看见刘耀文站在车前,没穿雨衣,黑色制服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肌肉上。他没戴头盔,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下车,朱志鑫。"刘耀文的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得可怕,"我不想弄坏你的车。"
朱志鑫的手指悬在车门锁上。理智告诉他应该踩油门冲过去,但某种更深层的本能让他僵在原地。刘耀文的眼睛在街灯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亮色,像是燃烧的煤块。
"我数到三。"刘耀文慢慢走近,"一..."
朱志鑫按下车窗一条缝:"刘耀文,你冷静点。我们可以谈谈——"
"二..."
"你这样会毁了自己!消防队队长绑架医生?媒体会——"
"三。"
刘耀文的手如闪电般伸进车窗缝隙,精准地按下了车门解锁键。下一秒,朱志鑫被拽出车外,一只带着皮革气息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挣扎着,闻到一股甜腻的气味,随即视野开始模糊。
最后的意识中,他感觉到刘耀文将他抱起,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声说:"睡吧,我的医生。等你醒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朱志鑫醒来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天花板——不是医院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米黄色,上面装饰着精致的浮雕花纹。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手腕被柔软的皮革束缚在床柱上。
"醒了?"
刘耀文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朱志鑫转头,看见他坐在一把扶手椅里,穿着家常的灰色毛衣和黑色休闲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居家男人——如果不是手中把玩着一把手术刀的话。
"这是哪里?"朱志鑫的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们的家。"刘耀文起身走近,手术刀在指尖旋转,"我准备了很久。"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朱志鑫开始打量四周。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像高级酒店的套房。但当他仔细观察,细节变得诡异——墙上挂的不是画,而是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部是他:工作中的朱志鑫,超市里的朱志鑫,甚至睡觉时的朱志鑫。
"喜欢吗?"刘耀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花了三年时间收集。从第一次在医学杂志上看到你的论文就开始了。"他轻轻抚摸一张朱志鑫在手术室外的照片,"你那么完美,那么...纯洁。像火焰中央最纯粹的那部分。"
朱志鑫的胃部翻腾。三年?那远早于他们在医院的相遇。所有"偶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放开我,刘耀文。"他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刘耀文歪着头看他,突然笑了:"当然。"他解开束缚,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饿了吗?我煮了粥。"
朱志鑫活动了下手腕,皮肤上已经留下一圈红痕。他注意到房门看似普通,但装有电子锁,控制面板在刘耀文那侧。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
刘耀文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正是朱志鑫最爱的那家店的口味。他舀起一勺,吹凉后送到朱志鑫嘴边:"尝尝?我专门去跟那家店的师傅学的。"
朱志鑫没有张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不听话。"刘耀文的语气突然变冷,"你去找警察了,是不是?我看见了,你在警局停车场犹豫了半小时。"他把勺子重重放回碗里,"我给了你自由,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可你背叛了我。"
"这不是背叛!"朱志鑫忍不住提高声音,"你监视我,威胁我的朋友,现在又绑架我!这根本不是爱,是病态的执迷!"
刘耀文的表情凝固了。他慢慢放下碗,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朱志鑫:"读出来。"
朱志鑫低头看去,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朱志鑫"三个字,有些地方墨水晕开,像是被水打湿过。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字:"他是我的救赎,我的光,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读出来!"刘耀文突然大吼,声音震得朱志鑫一颤。
"你是我的救赎..."朱志鑫艰难地念道。
刘耀文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他跪在床边,抓住朱志鑫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看,你明白的。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他的眼睛湿润,"那场大火没有烧死我们是有原因的,朱志鑫。我们是特别的,火焰选择了我们。"
朱志鑫想起孤儿院的火灾,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六岁的他和另一个男孩站在火场中央,火焰环绕却不伤害他们...这怎么可能?
"我想不起来了。"他实话实说,"如果真如你所说,为什么我毫无记忆?"
刘耀文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柜子前,打开锁取出一本陈旧相册:"因为他们给你'治疗'了。"他翻到一页,递给朱志鑫,"电击疗法,药物干预...你的养父是医生,记得吗?他专门研究创伤后记忆消除。"
照片上,小朱志鑫被固定在病床上,头上贴着电极,表情痛苦扭曲。朱志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段被深埋的记忆突然浮现——刺眼的灯光,皮肤上的电极,还有养父冰冷的声音:"忘掉那场火,忘掉那个男孩,否则下次电压会更高..."
"想起来了,对吗?"刘耀文轻声说,手指抚过朱志鑫的太阳穴,"他们想分开我们,但他们失败了。二十年后,我还是找到了你。"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疯狂,"这次没人能分开我们了,朱志鑫。永远不能。"
朱志鑫的呼吸变得急促。相册后面几页是刘耀文自己的照片——被烟头烫伤的后背,锁在黑暗地下室的孩子,还有一页烧焦的日记残片,上面写着"今天又惩罚了那个恶魔之子..."
"我养父死后,我烧掉了所有证据。"刘耀文平静地说,"就像处理掉其他伤害过我的人一样。"他翻到相册最后,那里贴着几张剪报:《独居老人家中离奇失火》、《仓库火灾发现可疑骸骨》...
朱志鑫突然明白了林医生话中的含义。刘耀文不只是个跟踪狂,他是个连环纵火犯,利用消防员身份完美掩盖罪行。
"那些火灾...都是你做的?"
刘耀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相册夹层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小男孩站在燃烧的建筑前手拉手微笑。他指着照片上年幼的朱志鑫:"看,你在笑。火是我们的朋友,它净化了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他的手指移到小刘耀文脸上,"我们本该一直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他们分开我们..."
朱志鑫的视线在照片和剪报之间游移。六岁的他怎么可能参与纵火?但照片不会说谎,那个笑容确实是他自己的。一种深重的罪恶感涌上心头,难道他骨子里真的和刘耀文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黑暗面?
"我需要时间。"朱志鑫最终说道,"这一切...太突然了。"
刘耀文的表情柔和下来:"当然。"他吻了吻朱志鑫的指尖,"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起身走向房门:"休息吧,我去准备晚餐。别尝试逃跑,"他回头微笑,"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都在我的监控下。如果你做任何傻事..."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医生的实时监控画面,"你的好朋友就会遭遇一场...不幸的意外。"
门关上后,朱志鑫立刻检查了房间。没有明显的摄像头,但几个烟雾探测器的位置很可疑。床头柜抽屉里放着那本写满他名字的笔记本,他快速翻看,发现这实际上是一本详尽的日记,记录着刘耀文三年来对他的监视——
"今天朱医生值夜班,睡着的他像天使。我在他办公室看了两小时,真希望他能永远这么安静。"
"那个护士又骚扰朱医生了。也许该让她尝尝火焰的滋味。"
"朱医生换了新沐浴露,是雪松味的。我偷走了一瓶,这样每天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朱志鑫的胃部翻腾。最后一页是昨天的日期:"他去找警察了。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如果他不能自愿成为我的,那我就只能把他锁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永远。"
合上日记,朱志鑫注意到书桌上有台电脑。他小心地打开,需要密码。尝试了几个明显选项都失败后,他鬼使神差地输入"火焰"。屏幕解锁了。
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我的救赎"。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数以千计的照片、视频,甚至还有他的病历复印件、购物清单、信用卡记录...朱志鑫点开一个视频,立刻认出是自己公寓的卧室。画面中,他正在熟睡,而一个黑影站在床边,久久凝视...
朱志鑫猛地合上电脑。他需要逃出去,但现在轻举妄动会危及林医生和其他人。作为医生,他看得出刘耀文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任何刺激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窗户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朱志鑫冲到窗边,小心拨开窗帘一角——外面是陌生的城郊景观,两辆警车正驶过远处街道。希望的火苗刚燃起就熄灭了:即使他大喊,也不可能被听见。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他迅速回到床上。刘耀文端着餐盘进来,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饿了吧?我做了你最喜欢的——"
他的目光落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笑容消失了。餐盘被重重放在桌上,汤溅了出来。
"你不该碰这个。"刘耀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这是隐私。"
朱志鑫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个监视他三年的男人居然谈论隐私?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他谨慎地回答,用刘耀文自己的逻辑回击。
出乎意料,刘耀文的表情缓和了:"好吧,既然你已经看到了..."他在朱志鑫身边坐下,"现在你明白了,对吗?我对你的爱是完整的,包括你的每一分每一秒。没有秘密,没有谎言。"
朱志鑫强迫自己点头:"很...深刻。"
刘耀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捧起朱志鑫的脸,额头相抵:"我就知道你会明白。"他的呼吸灼热,"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像小时候约定的一样。这次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远处又传来警笛声,这次更近了。刘耀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警察在找你?"朱志鑫试探地问。
刘耀文松开他,走到窗边谨慎地观察:"别担心,他们找不到这里。"他转向朱志鑫,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就算找到了,消防员处理证据是最拿手的,不是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这个房子有特别的...安全系统。一旦触发,三分钟内整个建筑就会变成火海。"他的拇指爱抚着按钮,"如果不得不离开,我们会一起在火焰中升华。多浪漫,不是吗?"
朱志鑫的血液凝固了。面前这个人已经完全失控,而且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他必须争取时间,必须找到不激怒刘耀文又能求救的方法。
"我想看看房子的其他部分。"他尽量自然地说,"既然这是'我们的家'。"
刘耀文的表情立刻明亮起来:"当然!"他拉起朱志鑫的手,"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间书房,还有设备齐全的手术室——万一你想继续研究呢?"
朱志鑫跟着他走出卧室,大脑飞速运转。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但也是机会。他必须小心,必须像对待最危险的病人一样对待刘耀文——安抚、观察、等待时机。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在自己也沦为纵火犯之前,逃离这个用扭曲爱意编织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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