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掌心渗着,没来得及结痂,千濑把那张沾了血的排班表从内衣夹层抽出来,指尖在“阿珍”两个字上轻轻一划,纸面立刻被血痕割开一道细口
她没看伤口,只把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像在收一张无关紧要的购物小票,街角的风卷着落叶打转,她抬脚踩住一片,鞋底压出清脆的“咔”声,下一秒,人已拐进档案馆后巷
安全屋是间废弃的档案整理间,门锁锈得厉害,她从发间抽出一根发卡,轻轻一挑,锁芯“嗒”地弹开,屋里没灯,只有高处一扇窄窗漏进夕阳,斜斜切在墙角那张铁桌上
桌面上躺着一本皮面日记本,深褐色,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她伸手抚过封皮,指腹在锁扣处停住——冰凉,但能感觉到内部有微弱电流
视野右下角,光屏闪了闪:
系统【个人成长任务倒计时:23:17:42】
系统【解锁条件:血温37℃以上,月光入射角15°±2°】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渗,温度刚好,可现在是下午四点零三分,月光?想都别想
她拧开钢笔,笔帽旋下时发出轻微“咔”响,笔身中段滑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紫外线笔,前端泛着淡紫光,她顺手从包里摸出一瓶眼药水,标签朝上——“荧光素钠”,字迹小得几乎要看不清
她没犹豫,拧开瓶盖,滴了两滴在日记本锁扣上,液体迅速铺开,形成一层薄薄的泪痕状反光层,她把紫外线笔夹在耳后,腾出手调整窗板角度
夕阳斜照,光线打在窗玻璃上,又被她用随身小镜反射一次,最终落在锁扣表面,泪痕折射出一道微弱的蓝光,恰好模拟出月光入射角
锁扣“嗡”地轻震,血痕开始发烫
倒计时启动:17秒
她立刻将掌心按上锁扣,血渗进缝隙,锁芯缓缓旋转,咔哒一声,日记本弹开一道缝
第一页空白,第二页也是,她迅速切换紫外线笔波段至365nm,光束扫过纸面,字迹像被唤醒般浮现出来
“他们管这叫完美复制,可人不是数据。”
“07号失败了,因为她偷吃了一颗话梅糖。”
“08号还在生长,RH阴性,母女档,不能让她走同一条路。”
她眼神一凝,翻到下一页,一张泛黄照片滑了出来——母亲站在片场,怀里抱着个穿芭蕾舞裙的小女孩,女孩约莫七八岁,膝盖上贴着创可贴
照片背面写着:“林夏,七岁,RH阴性,夜莺08待激活。”
她指尖一顿
RH阴性,和她掌心写的一样
她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停在母亲身后那个模糊的背影上——女人耳后有颗痣,位置却不像痣,更像是嵌进去的小凸起
她记下了
继续翻页。每读一页,锁扣温度上升0.5℃,她能感觉到掌心越来越烫
第三页写着:“X-07设备已部署,钢笔与日记同步加密,若我出事,钥匙在血与光之间。”
她低头看了眼插在口袋里的钢笔,笔身内侧的“X-07”刻痕在记忆里发烫
翻到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
“他们要的不是作品,是容器。”
“别信眼泪,别信温柔,别信那个说爱你的人。”
“如果看到这段话,千濑,你已经比我勇敢……”
字迹戛然而止
她合上日记,锁扣温度已升至39.8℃,差0.2度就会自毁,她迅速将日记塞进随身包,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停住
钢笔还没用完
她抽出钢笔,盯着笔夹。压力感应,强行拆会焚毁数据,她从发间又抽出一根发簪,尖端极细,轻轻探入笔夹弹簧点
指甲油溶剂从袖口小管挤出,滴在接缝处,她等了三秒,用发簪挑开外管,动作轻得像在剥一片花瓣
内层滑出一枚芯片,指甲盖大小,边缘有弹孔,形状和她藏在舌根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刚捏住芯片,视野光屏突然闪红边:
系统【助力女性任务完成】
系统【林夏危险系数:↑↑↑】
系统【建议干预等级:立即】
她没动,只把芯片翻过来,对着光看弹孔边缘。金属残留泛着暗银,她认得这种合金——斩月特供,只配给内部高阶特工
叛徒在自己人里
光屏又闪了一下,延迟0.3秒:
系统【检测到同类信号源,距离:800米】
她把芯片收进钢笔夹层,重新装好。钢笔插回口袋,手顺势摸了摸耳钉
珍珠微震,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系统自动推送:
系统【行业破局任务完成】
系统【真我之力解封度:1%】
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热流,从脊椎窜上后脑,她脚步顿了顿,眼前世界像被调高了对比度——墙上的裂缝、地板的划痕、窗外行人衣角的褶皱,全都清晰得近乎锋利
她眨了眨眼,频率恢复正常
走出安全屋,巷子外传来电动车刹车声,她抬头,看见对面便利店门口站着个穿高定的女人,正低头看表,女人手里拎着个鳄鱼皮手包,包角磨得发白
千濑脚步没停,但从余光里记住了那人的站姿——重心偏右,左手无意识摩挲包链
她走过马路,便利店玻璃映出两人身影,她和那女人,恰好并列
女人忽然抬头,目光撞进玻璃,直直盯住她的背影
千濑没回头,只把右手插进西装口袋,指尖轻轻敲了三下钢笔
哒、哒、哒
她走进便利店,拿了瓶常温奶茶,扫码付款。收银员问要不要加热,她摇头:“凉的就行。”
走出店门,她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头顶“啪”地一声,几颗橡皮糖砸在肩上
她抬头,天花板空无一物
“知道了,”她说,“就这一杯。”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音像店,橱窗里《卡门》海报还在,那只闭眼的夜莺标记清晰可见
她脚步没停,但手指在口袋里轻轻一捏,钢笔夹层里的芯片微微发烫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条短信,匿名号码:
“你妈的钢笔,备份在萧震霆书房第三格,钥匙在笙笙的发簪里。”
她看完,删了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她停下等,风把她的西装角掀起,露出内袋一角——那张排班表的边沿,被血浸透的部分正在慢慢变暗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16:14
还差一分钟,任务刷新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左眼下的泪痣,指尖离开时,那颗痣已经不红了
绿灯亮起
她迈出第一步,耳钉突然震动,比刚才更急
她停下,从包里抽出那张排班表,翻到背面,在“老吴”旁边写了个新名字:乔安
刚写完,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滴”——像是某种设备启动的提示音
她猛地抬头,正前方五十米外,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孩正低头走过斑马线,后颈处有块皮肤微微凸起
女孩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千濑的手滑进西装口袋,紧紧握住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