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之风华从来就不该被世俗所定义”

“女子本色,莫过于琳琅如寒木春华,却千篇如傲雪凌霜。既可婉转悠扬,亦可遒音掀浪,却唯独如一不挠。梅花本就世人皆颂,从不该为谁折腰.”
掖州卫的营帐里,烛火摇曳。肖珏看着桌上关于“禾晏”的卷宗,眉头微蹙。调查了数月,这少年的身份竟毫无破绽——籍贯、来历、入伍动机,样样都合情合理,却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刻意。他指尖轻叩桌面,心中了然:能将身份掩盖得如此天衣无缝,背后定然有大人物相助。只是这帮手是谁,他暂时还猜不透。而禾晏与姜颂的渊源,除了忘忧居的两位师父,再无人知晓,这层隐秘,恰成了她最安全的屏障。
夜色渐深,禾晏在帐中擦拭长剑,脑海中却闪过学堂旧事。那时她还是“何晏”,总被顽劣子弟欺负,有人往她鞋里塞泥鳅,有人故意撞翻她的书本。唯有肖珏,虽总是冷着脸坐在角落,却会在无人时悄悄将干净的帕子塞给她,或是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打翻对方的砚台。那时的他,就已是这般外冷内热的性子。
正出神时,帐外传来议论声。原来掖州县令孙祥福竟以“年成欠佳”为由,拖延交付军粮。禾晏心里一沉——这借口拙劣得可笑,背后若没有徐敬甫的授意,断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好在军营余粮尚能支撑,肖珏已放出话来,待争旗大赛结束,便亲自去会会这位孙县令,顺便探探徐敬甫在掖州埋下的“棋子”究竟是谁。
七夕刚过,中元节悄然而至。夜幕下的河岸挤满了放河灯的士兵与百姓,一盏盏烛火顺着水流飘荡,像坠入人间的星子,温柔了微凉的秋夜。禾晏也买了一盏河灯,素白的灯纸上没有写字,她捧着灯,轻声道:“何晏,再见了。”随即轻轻放入水中。河灯载着过去的伤痛与不甘,渐渐漂向远方。从今往后,她便是禾晏,是在军营里重新活过的禾晏。
程鲤素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他做了个足有寻常河灯两倍大的灯笼,得意道:“这是给两家人放的,要保佑大家都平平安安!”禾晏这才从他口中得知,肖珏竟有个兄长叫肖璟。与肖珏的雷厉风行不同,肖璟性情温润如清风霁月,极受家人喜爱
正说着,肖珏的身影出现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束白菊,显然是来祭奠逝者。禾晏心头一动,走上前扬了扬手中的竹篾:“将军,一起折河灯吗?”
肖珏皱眉,显然觉得这举动太过“孩子气”。禾晏见状,故意激他:“怎么,将军是不会折,还是不敢折?”
这话竟真起了作用。肖珏沉默片刻,竟真的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竹篾笨拙地折了起来。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肖珏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耳根微微泛红。禾晏却笑得坦荡:“将军怎么比姑娘家还娇气?”
肖珏心里纳闷——他早已知道她是女子,故而时刻谨记男女有别,可她反倒如此坦然,竟全然不顾忌讳。折好河灯,禾晏拿出火折子准备点灯,夜风却突然吹过,火苗摇摇欲坠。肖珏下意识伸手替她挡住风,他的手离她的脸颊不过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禾晏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争旗大赛的日子很快到来。肖珏在演武场宣布:“此次大赛最优者,可直接进入九旗营。”消息一出,新兵们瞬间沸腾,尤其是雷侯,更是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禾晏却另有打算。上次巡山时,她已将白月山地貌熟记于心,还画了简易地图。她知道教头的心思——显眼处的旗子定是众人争抢的焦点,反倒不如剑走偏锋。比赛一开始,她便带领小队直奔丛林密布的陡峭山岩,那里的旗子虽难取,却少有人问津。果然,他们顺利拿下第一面红旗。
军营里,肖珏正与沈瀚对弈。“我赌禾晏能赢。”肖珏落下一子,语气笃定,“她心思缜密,有勇有谋。”沈瀚却摇头:“雷侯队个个是硬手,论冲劲,禾晏怕是不及。”
没过多久,传令兵来报:“禾晏小队在山中设伏,夺了其他三队的旗!”赛场局势瞬间紧张。当比赛进入尾声,禾晏与雷侯的队伍都已拿到七面旗,谁能夺下最后一面旗并在日落前赶回,谁便是赢家。
雷侯率先从山壁取下第八面旗,禾晏见状,直接上前:“单挑,赢者得旗。”她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出其不意的招式,最终险胜。可雷侯的队友竟暗放冷箭,幸得禾晏的队友反应迅速,将她护在身后。最终,禾晏小队以十五面旗的成绩拔得头筹,率先返回军营。
肖珏却并未当场论功行赏,只淡淡道:“中秋再赏不迟。”沈瀚好奇追问:“九旗营的人选,将军想好了?”肖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沈瀚探头一看,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中秋宴上,军营里张灯结彩,禾晏坐在席间,心里满是期待。她以为肖珏定会借此机会宣布她进入九旗营,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他提及此事。正失落时,沈瀚捧着一坛酒走来,笑着道:“恭喜禾晏小队夺魁!”
禾晏忍不住问:“九旗营的人选……”
沈瀚的笑容淡了些:“将军说,要向雷侯道喜。”
禾晏愣住了。沈瀚解释道:“将军是综合考量,雷侯经验更足,性子也更沉稳。”禾晏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心里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军令如山,只能低头应道:“属下明白。”
而此时的京城,楚昭正向何如非提议:“丁一身手不凡,不如让他随我同去掖州会合?”何如非爽快答应,转身却对丁一低声吩咐了几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月光洒满掖州卫的军营,禾晏望着天边的圆月,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明白肖珏为何突然变卦,夜风渐凉,她握紧了腰间的狼牙吊坠,想起姜颂在信里说的“凡事总有波折”,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无论如何,她不会放弃。
而肖珏的帐中,烛火下的纸上,“禾晏”二字清晰可见。他看着名字,眉头微蹙——九旗营凶险远超寻常军营,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过早踏入那片漩涡。只是这份心思,他不会说出口。
中秋的月色,温柔却带着寒意,像极了人心深处那些未曾言说的考量。禾晏的军营之路,显然还藏着更多未知的变数。

京城的秋意渐浓,礼部衙署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姜颂刚处理完一桩关于灾区流民安置的申诉,正低头整理卷宗,青禾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青禾“主事,王掌柜让人送来的,说是掖州那边传来的消息。”
青禾将信递过来,压低声音,“好像和禾晏姑娘有关。”
姜颂的心猛地一紧,连忙拆开信。信上是王掌柜的字迹,只说掖州卫军粮克扣案牵连甚广,近日有新兵在争旗大赛中脱颖而出,却因身份存疑未能进入精锐营,字里行间暗示那新兵正是禾晏,且处境似乎并不安稳。
姜颂“军粮克扣……”
姜颂指尖微微发凉,立刻联想到之前查到的户部刘成案
姜颂“徐敬甫在掖州安插的棋子,果然开始动手了。”
她起身踱步
姜颂“禾晏在那边孤立无援,若军粮出了问题,新兵营首当其冲会受影响。”
南星端来热茶,见她神色凝重,轻声道
南星“主事,您想帮禾晏姑娘?可京城到掖州千里迢迢,您身为礼部主事,怎好随意离京?”
姜颂接过茶,指尖的凉意稍缓,心里已有了主意。她想起之前提交的“完善民间申诉流程”奏折中,曾提议在边地增设申诉点,让偏远地区的百姓也能直达天听。当时陛下颇为赞赏,只是一直没定下具体人选。
姜颂“或许,我能去掖州。”
姜颂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姜颂“陛下正愁边地申诉点没人主持,我可以主动请缨。一来能实地考察民情,二来……正好能查清军粮克扣的真相,说不定能帮到禾晏。”
但她也清楚,这个提议必然会引来阻力。徐敬甫绝不会愿意她去掖州搅局,朝中保守派也会以“女子不宜远赴边地”为由反对。
果然,当姜颂在朝堂上提出“亲赴掖州设立申诉点”时,立刻有御史站出来反对:“姜主事乃女子之身,掖州地处边陲,风霜苦寒不说,近日更有流寇作乱,万万不可让女子涉险!”
徐敬甫站在朝列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并未开口,却已让不少官员揣摩到他的态度,附和反对的声音顿时多了起来。
姜颂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朗声
姜颂“陛下,臣以为,设立边地申诉点本就是为了体察民情,若连主事者都因‘苦寒’‘危险’而退缩,又何谈‘为民请命’?臣虽为女子,却也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愿亲赴掖州,为陛下查清边地疾苦,绝不辜负信任!”
姜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敬甫,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何况,近日听闻掖州军粮交付拖延,百姓申诉无门,臣若能前去,既能安抚民心,也能协助查清粮款去向,岂不两全?”
新帝看着殿中从容不迫的姜颂,眼中闪过欣赏。他本就有意制衡徐敬甫在边地的势力,姜颂主动请缨,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姜主事有此担当,朕心甚慰。”新帝朗声道,“准奏!即日起,命你以礼部主事身份前往掖州,设立边地申诉点,凡涉及军民纠纷、粮款克扣之事,你皆可查问,遇紧急情况,可直接调动当地衙役协助!”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徐敬甫脸色微变,却终究只能躬身领旨。
退朝后,徐敬甫在宫门外叫住姜颂:“你非要去掖州?那里可不是京城,容不得你任性。”
姜颂看着他,语气平静
姜颂“父亲说笑了,臣只是奉旨办事。倒是父亲,若掖州军粮真有问题,还望父亲能以大局为重,协助查清才是。”
徐敬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看着姜颂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个女儿,越来越不受他掌控了。
回到住处,姜颂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南星帮她整理文书,青禾则去打探掖州的路况和近期动向。
青禾“主事,楚巡察使让人送来一封信。”
青禾“他说知道您要去掖州,提醒您路上小心,还说掖州卫的肖将军治军严明,若遇到麻烦,可持他的信物去见肖将军。”
姜颂拆开信,里面果然附了一枚刻着“楚”字的玉佩。她有些意外,楚昭为何会主动示好?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枚玉佩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替我谢过楚大人。”
出发前夜,姜颂给苏清写了封信,说明缘由,又给禾晏写了一封,虽不知能否顺利送到,却还是将牵挂与叮嘱都写了进去。“若能在掖州见到你,该多好。”她看着信纸上的字迹,轻声自语。
三日后,姜颂带着南星、青禾,以及陛下调拨的两名护卫,踏上了前往掖州的路。马车驶出京城城门,姜颂掀开车帘,望着远去的宫墙,心里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对重逢的期待。
南星“主事,咱们真能在掖州卫见到禾晏姑娘吗?”
姜颂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芒
姜颂“会的。她在掖州卫守家国,我去掖州平不公,我们总会见到的。”
马车一路向北,越靠近边地,风光越发苍凉。路上,姜颂已收到青禾提前传来的消息:掖州县令孙祥福果然与当地粮商勾结,不仅克扣军粮,还虚报灾情中饱私囊,而这一切的背后,隐约有徐敬甫的影子。
姜颂“看来,这次掖州之行,不会太轻松。”
姜颂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轻声道。
南星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南星“主事放心,我和青禾会保护好您的。”
姜颂点头,心里却明白,这次去掖州,不仅要查清粮款案,要设立申诉点,更要找到禾晏。她们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军营,虽路途不同,却终究要在同一片土地上并肩。
远方的掖州卫,禾晏正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全然不知那个她日夜牵挂的人,正跨越千里,向她走来。而她们的重逢,注定要在掖州的风沙与暗流中,写下新的篇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好难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