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堂之上论贤能,不问男女问丹心,女子当官,是为民择才,更是时代之明。

• 休言女子非英物,铁面冰心断是非,为民请命时,性别从不是界限。
大雨停后,晨曦透过云层洒在孙府后院,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悲戚。禾晏站在那些女子的尸身前,目光坚定
禾晏“这些冤魂不能白死,我一定要为她们讨回公道。”
肖珏走上前,眉头紧锁
肖珏“眼下军粮和军费才是头等大事,孙家父子的罪证我自会追查,不必你事事插手。”
他语气虽硬,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他何尝不知这些女子死得冤枉,只是军营事务繁杂,他必须权衡轻重。
禾晏却不肯退让
禾晏“军粮要查,人命也要偿!难道在你眼里,这些女子的性命就比不上军粮吗?”
两人不欢而散。次日清晨,禾晏从宿醉中醒来,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小瓷瓶,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肖珏的字迹:“眼疾未愈,按时服药。”她拿起瓷瓶,指尖微凉,心中却泛起暖意——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终究还是关心她的。
既然肖珏不愿明着插手,那她便暗中行动。正思忖间,她撞见飞奴鬼鬼祟祟地往府外走,怀里还揣着几张纸。“你在做什么?”禾晏拦住他。飞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将军让我去搜集失踪女子的信息,怕你知道了又瞎操心。”
禾晏心头一热,果然没猜错,肖珏嘴上说着不在乎,实则早已行动。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何如非正焦头烂额。他数次登门拜访徐敬甫,都被拒之门外,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仿佛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何如非攥紧拳头,心中暗骂徐敬甫老奸巨猾,却又无可奈何——他还需要借徐敬甫的势力站稳脚跟。
掖州孙府内,肖珏正对着地图沉思。鸣水之战时何如非故意拖延援军的事,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诡异。“想必那时他就和徐敬甫勾结上了。”肖珏低声自语,“这次派人刺杀我,不过是向徐敬甫递投名状罢了。”
宴席之上,肖珏目光如炬,直逼孙祥福
肖珏“孙大人说府库亏空,不如让我们看看税簿?究竟是哪个商人敢拖欠税款,让掖州卫连军粮都吃不上?”
楚昭“肖将军说得是,查税簿本就是分内之事,孙大人不会不配合吧?”
姜颂“若真是富商拖欠,朝廷自会处置,但若有人中饱私囊……”
孙祥福被三人逼得下不来台,额头冒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自然,自然配合。”
散席后,肖珏看向禾晏:“你故意说出装瞎的事,就是为了吓他?”禾晏挑眉:“不然呢?孙祥福那老狐狸胆小得很,不吓吓他,怎么会乖乖拿出税簿?我这可是在帮你。”肖珏看着她狡黠的模样,无奈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孙祥福回到密室,小心翼翼地打开藏有税簿和账目的柜门,浑然不知应香早已藏在横梁上,将他转动机关、输入密码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当晚,应香向楚昭禀报:“孙凌卧房外守卫严密,贸然开柜定会惊动他们。”楚昭却微微一笑:“有肖珏在,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果然,次日肖珏便以“询问商税”为由,将掖州城的富商们都“请”到了孙府。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商,在肖珏的威压下个个如坐针毡,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的把柄都捏在孙祥福手里,哪敢乱说话?
肖珏“诸位随我来,带你们看一处‘好风景’。”
肖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满腹疑惑地跟着他来到佛堂后院,当看到那些被挖出的女子尸体时,顿时一片哗然。
姜颂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骸骨,心中感慨万千。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几个富商认出了自己失踪的女儿,顿时悲痛欲绝,哭声震天:“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
“孙祥福!你这个畜生!”一位富商冲上前,要与孙祥福拼命,被家丁拦住。
孙祥福父子吓得脸色惨白,却还在嘴硬:“肖将军明鉴!这、这与我们无关!是有人栽赃陷害!”孙凌躲在父亲身后,瑟瑟发抖:“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些女子!”
就在这时,飞奴带着宋陶陶出现。宋陶陶指认自己初到掖州就被孙凌劫掠,客栈的人都可以作证。孙传福父子却依旧口口声声喊冤,在众人面前胡搅蛮缠,死不承认罪行。禾晏表示可以请来打造这些佛像的匠人证明,肖珏顺势紧逼。
“不认识?”肖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飞奴,把你查到的东西拿出来。”飞奴立刻上前,将一叠证词和物证摆在桌上:“这些女子失踪前,都被孙凌强行掳走,有街坊邻居和孙家下人作证!”
孙祥福看着那些证据,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富商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纷纷指着孙家父子怒骂:“原来是你们害了我女儿!”“肖将军,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肖珏看着眼前的乱局,眼神冰冷:“孙祥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孙祥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而躲在人群后的禾晏,看着那些悲痛的父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些女子的冤屈,总算有机会昭雪了。
姜颂走到禾晏身边,低声道
姜颂“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终究不会缺席。”
禾晏点头,望着肖珏挺拔的背影,心中明白,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佛堂后院的哭喊声尚未平息,孙祥福看着步步紧逼的富商和怒目而视的肖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铜哨,尖锐的哨声划破雨后天晴的空气,响彻孙府——这是他召集暗卫的信号,也是最后的挣扎。
然而,哨声落下许久,预想中的守卫并未出现。孙祥福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暗卫早已被肖珏的人控制。他正惊慌失措,密室方向突然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
原来,应香趁乱潜入密室,按照记忆中孙祥福的动作转动机关,“咔哒”一声,藏着账目的柜门应声而开。她迅速翻找出那本记录着徐敬甫与孙祥福往来明细的账簿,正欲离开,一道黑影突然从梁上跃下,蒙面人手持短刀直扑而来——竟是飞奴!
“把账本留下!”飞奴声音冷冽,招招狠辣。应香自知武功不及,缠斗几招后急中生智,故意将怀中的假账本扔向飞奴。飞奴下意识去接,应香趁机将真账本藏入袖中,转身从密室侧门逃了出去。飞奴打开账本一看发现是假的,怒喝一声追了出去,却早已没了应香的踪迹。
佛堂这边,孙祥福见暗卫迟迟不到,终于瘫软在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他涕泪横流,正要开口说出与徐敬甫的勾结,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爹!”孙凌惊恐尖叫,瘫坐在地。
肖珏眼神一凛,猛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却早已空无一人。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楚昭身上——这一箭来得太巧,除了想掩盖真相的人,谁会在此刻杀人灭口?
楚昭迎着肖珏锐利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楚昭“都督看我做什么?这刺客……”
他话未说完,便被肖珏冰冷的眼神打断。
肖珏“楚大人觉得,是谁要杀他?”
肖珏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孙祥福一死,许多线索都会随之断裂,而最大的受益者,莫过于想掩盖账目秘密的徐敬甫,以及他这位“门生”。
楚昭微微一笑,从容应对
楚昭“都督说笑了,我怎会知道?不过孙祥福作恶多端,仇家遍布,谁杀他都不奇怪。”
他神色坦荡,仿佛真的与此事无关。
站在禾晏身边的姜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暗惊。肖珏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楚昭的反应太过镇定,反而显得刻意。她悄悄碰了碰禾晏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小心——这场争斗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禾晏也皱起眉头,孙祥福死得蹊跷,楚昭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她想起丁一死前说的话,又想起肖珏对何如非与徐敬甫勾结的猜测,心中隐约有了轮廓:这背后定然牵扯着更大的阴谋。
肖珏“拿下孙凌,查封孙府!”
肖珏不再与楚昭周旋,沉声下令。士兵们立刻上前将瑟瑟发抖的孙凌捆了起来,开始在府中搜查。
飞奴这时匆匆赶回,附在肖珏耳边低语:“将军,另一个刺客抢走了真账本,属下没追上。”肖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楚昭的人。他看向楚昭,对方正与姜颂说着什么,神情自然,仿佛刚才的暗杀与他毫无关系。
肖珏“看来,楚大人此行收获不小。”
肖珏走上前,语气不明。
楚昭挑眉
楚昭“都督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奉旨巡查,倒是将军查清了失踪案,扳倒了孙祥福,可喜可贺。”
他滴水不漏,全然不接肖珏的话茬。
楚昭看着肖珏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账本已经到手,孙祥福已死,徐敬甫那边自然会有说辞。至于肖珏,就算知道是他做的,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
“都督忙,我就不打扰了。”楚昭拱手告辞,转身带着手下离开,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颂一眼。
姜颂避开他的目光,对肖珏道
姜颂“都督,这些女子的尸身还需妥善安置,我会让人联系她们的家人前来认领。另外,税簿和账目的事,若有需要,礼部愿意协助核查。”
肖珏“有劳姜主事。”
肖珏“飞奴,安排人手处理后事”
禾晏看着被抬走的孙祥福尸体,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被搜查的密室方向,心中清楚,事情远未结束。孙祥福只是颗弃子,徐敬甫和楚昭的目的已经达到,而那本真正的账本,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楚昭房内-
楚昭与应香交换了个眼神,悄然退到一旁。应香将藏在袖中的真账本递给楚昭,低声道:“大人,到手了。”楚昭接过账本,指尖摩挲着封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有了这个,徐敬甫便再难拿捏他,而掖州的棋局,终于按他的计划走到了这一步。
孙府的风波平息后,肖珏望着那些无人认领的女子尸骨,沉声下令:“将她们葬在城郊的乘风山,立碑记名,让她们得以安息。”乘风山是掖州城外最高的山,据说站在山顶能看见远方的京城,他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这些枉死的冤魂得到最后的尊严。
经此一事,掖州百姓对肖珏愈发敬重。得知掖州卫军粮短缺,商户们主动联合起来,捧着银两和粮食送到卫所:“肖将军为我们女儿讨回公道,我们岂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守边疆?这点心意,请将军务必收下!”肖珏看着百姓们恳切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郑重道谢:“肖某替全体将士,谢过乡亲们!”
启程回京那日,楚昭在孙府见到了禾晏。“程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没明白。”楚昭笑着,“初见时总觉得你眼熟,直到佛堂交手才想起,你是不是在阙城给人算过命?”
禾晏一愣,随即笑了:“楚大人记性真好。那时我走投无路,确实在阙城佯装算命混口饭吃,还给您算过‘近日有贵人相助,却需防小人作祟’,临走前送了您几瓶强身的草药。”她当时哪懂算命,不过是随口胡诌,没想到竟真被楚昭记着。
“那几两银子没白花。”楚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忽然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禾姑娘女扮男装混进军营,胆子不小。放心,你的身份,我会保密。”
禾晏心头一紧,抬头看向他,却见楚昭已转身走向姜颂,仿佛刚才的耳语从未发生。她愣在原地,才明白楚昭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却一直未曾点破。
楚昭走到姜颂面前,语气温和
楚昭“姜主事,孙祥福案已结,你在掖州的申诉点也已设立,不知是否打算与我一同回京复命?”
姜颂摇头:“多谢楚大人好意,我打算再留些时日,把边地申诉流程理顺,也看看百姓还有哪些难处。”
她望着远处的乘风山,眼神坚定
姜颂“这里的事还没做完,我暂时不回京城。”
楚昭点头:“既如此,便祝姜主事一切顺利。”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应香离开了孙府。
肖珏、禾晏带着宋陶陶回到掖州卫时,正撞见程鲤素躲在营房后偷吃点心。宋陶陶一眼看到他,想起自己一路寻来的辛苦,又听说他背地里叫自己“毒物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竖:“程鲤素!你给我站住!”
程鲤素吓得嘴里的点心都掉了,拔腿就跑:“你别追我啊!我说的是你带的药有毒!不是说你有毒!”宋陶陶哪里肯信,追得他在营地里东躲西藏,引得士兵们纷纷围观,笑声此起彼伏。
夜色如墨,练兵场的灯火星星点点。禾晏站在二楼看台上,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眼神却异常清明。她望着下方空荡荡的校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近来的种种——何如非的毒酒、丁一的刺杀、鸣水之战的疑点……
“何如非这是狗急跳墙了。”禾晏低声自语。从暗中下毒到明目张胆的刺杀,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戾,显然是不除掉肖珏不罢休。她指尖轻叩栏杆,思绪渐渐飘回鸣水之战——那时她还顶着何如非的身份,收到求援信后明明火速率兵驰援,肖珏却指责她来得太迟。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禾晏眉头紧锁。鸣水之战极有可能是场针对肖仲武和肖家军的阴谋!肖老将军在朝堂上刚正不阿,屡次驳斥徐敬甫,以徐敬甫的睚眦必报,定会怀恨在心。而何如非要置肖珏于死地,多半是怕这位同窗识破他的伪装——毕竟真正的何如非是什么货色,肖珏再清楚不过。
“绝不能让他再顶着我的身份作恶。”禾晏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厉色。她必须尽快查清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更要为鸣水之战的亡魂讨回公道。
她却不知,肖珏虽已排除她与何如非同伙的嫌疑,仍派了沈瀚在暗中留意她的动向。并非不信任,只是眼下局势复杂,多一分谨慎便多一分稳妥。
次日午后,肖珏正在帐中看军报,沈瀚匆匆进来禀报:“都督,禾晏被王霸他们拉去泡温泉了。”
肖珏握着狼毫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胡闹!”他霍然起身——禾晏是女儿身,怎么能跟一群糙汉子共浴温泉?
果然,刚走到温泉附近,就听到郑玄咋咋呼呼的声音:“禾晏你别怂啊!泡温泉治伤最灵了!”小麦也在一旁附和:“就是,你伤势没好利索,多泡泡才好得快!”
禾晏正拼命挣扎:“我真的不行!身上伤口碰水会发炎!”她急得额头冒汗,偏生郑玄和小麦力气极大,硬拽着她往温泉池拖。
“住手。”肖珏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一愣,回头见是肖珏,都讪讪地松了手。肖珏走到禾晏身边,冷冷地瞪了郑玄一眼:“以后不许再拉禾晏泡温泉。”
“为啥啊将军?”小麦挠着头不解。
肖珏目光扫过禾晏,一本正经地说:“他体虚,经不起冷热刺激。”
禾晏:“……”她什么时候体虚了?
这理由一出,军营里很快传开了“禾晏体虚”的说法。小麦几个愧疚不已,天天变着法子给她炖鸡汤、煮补品;连宋陶陶都特意跑来,拍着胸脯安慰她:“禾晏你别担心,我不会嫌弃你身体弱的!”
禾晏看着碗里油腻的补汤,只觉得名声被肖珏彻底毁了。她气冲冲地闯进肖珏的营帐
“都督你得赔我名声!什么叫体虚?我这身子骨比谁都结实!”
肖珏正在灯下看军报,头也不抬:“那你想如何?”
“给我个说法!”禾晏叉着腰,“不然我这‘体虚’的名声要带到退伍了!”
她软磨硬泡了半天,肖珏终于放下笔,无奈道:“那你做我的亲卫吧,住我营帐里的单间,方便随叫随到。”
禾晏眼睛一亮:“真的?”这可是比洗清“体虚”名声更划算的买卖!
当晚,禾晏抱着包袱,喜滋滋地搬进了肖珏营帐的里间。隔着一道门,她盘腿坐在榻上,对着门外的肖珏滔滔不绝
“还有啊,宋陶陶说要给程鲤素退婚,你说程先生会不会吓得连夜跑回京城?”
“对了,九旗营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我肯定能过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再偏心雷侯……”
她自说自话了许久,门外始终没有回应。禾晏渐渐停了声,侧耳倾听,只能听到肖珏翻书的轻响。她以为肖珏睡着了,或是不耐烦了,正想闭嘴,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又似乎藏着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