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暂寄梦中梦 ,世事如闻风里风”

“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何府的封条还沾着墨痕,丞相府的朱漆大门便也被贴上了“查封”二字。往日里车马盈门、珍宝遍地的相府大厅,此刻满是混乱——官兵们正登记着散落的古玩玉器,瓷器碰撞的声响中,徐聘婷的尖叫格外刺耳。
徐娉婷“住手!那是父亲最喜欢的青花瓶!你们赔得起吗?”
她扑过去想阻拦,却被一名士兵不耐烦地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骄纵了十几年的性子,让她忘了此刻的相府早已不是能让她肆意撒野的地方。
就在士兵的手即将碰到她时
楚昭身着红色官服,快步走入大厅,神色冷然。士兵们见是新晋的中书侍郎,立刻收了手,连声道歉:“楚大人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
徐聘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楚昭面前,眼眶通红
徐娉婷“子兰!你快救救父亲!他是被冤枉的!”
楚昭心中轻叹——他早知徐聘婷天真,对徐敬甫的罪行一无所知。他放缓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聘婷,别慌。我已恳请陛下对你网开一面,你不会有事。现在跟我走,别在这里添乱,否则我分了心,怎么帮你留意老师的情况?”
“我不添乱!我跟你走!”徐聘婷立刻收住眼泪,紧紧抓住楚昭的衣袖。她看着身前那道红衣身影,方才的慌乱竟消散了大半,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安全感——只要跟着楚昭,就不会有事。
楚昭牵着她走出相府,将她带回楚府安置。他站在院外,望着屋内亮起的灯火,眼神复杂——留下徐聘婷,不仅是因为她无辜,更是因为三司会审在即,徐敬甫的党羽仍在暗处蛰伏。若能借徐聘婷的亲情打动徐敬甫,让他彻底认罪,吐出所有党羽名单,才能避免朝堂再起波澜,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而此时的丞相府内,姜颂缓步走进大厅。满地狼藉中,丫鬟们抱团发抖,官兵们忙着登记财物,却唯独没看到徐聘婷的身影。她拦住一名士兵,语气平静
姜颂“徐小姐呢?”
“回姜大人,方才楚大人过来,把徐小姐接去楚府了。”
士兵恭敬回道。
姜颂“楚昭……”
姜颂低声重复,指尖微微收紧。她本想亲眼看看,那个往日里对她百般刁难、甚至派人行刺的徐聘婷,在面对家破人亡时,会是何等惊慌失措的模样,却没想到,楚昭竟先一步将人接走了。
过往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玉华寺悬崖边的追杀、相府里的冷嘲热讽……那些被徐聘婷视作“玩笑”的刁难,桩桩件件都刻在她心里。她从不否认自己的记仇,也从不打算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姜颂收回目光,看着大厅内散落的古玩珍宝,眼底没有半分同情。这相府的繁华,本就是徐敬甫用肖家军的鲜血、用百姓的血汗堆砌起来的,如今化为泡影,不过是咎由自取。她转身走出相府,没有再停留——徐聘婷暂时安全又如何,徐敬甫的罪行已定,何家与相府的败落,已是无法逆转的结局。
大厅内,两名士兵看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这姜大人,和亲爹划清界限倒挺干脆,真不像是一家人……”
夜色渐深,姜颂独自来到护城桥上。她将胳膊搭在桥杆上,右手支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明月,眼神有些放空。这些日子的风波终于平息,可母亲的事仍未完全查清,徐敬甫的党羽也未必尽数清除,前路依旧需要步步谨慎。

萧衍“姜侍郎独自一人在此,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姜颂回过头,见萧衍身着藏青长袍,正缓步走来。她微微颔首

姜颂“三殿下。”
萧衍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模样将胳膊搭在桥杆上,望着月色笑道
萧衍“月色正好,若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为你分忧一二。”
姜颂望着水中晃动的月影,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姜颂“不过是在想,这场风波虽定,却还有许多事没了结。”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姜颂“母亲的事,至今还有疑点;徐敬甫的党羽,也未必能一网打尽,日后怕是仍有隐患。”
萧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月色,语气温和
萧衍“你向来思虑周全,只是凡事不必急于一时。徐敬甫已被关押,三司会审定会问出所有党羽名单;至于你母亲的事,若需帮忙,随时找我便是——我虽不掌兵权,却也能调动些人手查探。”
姜颂侧头看他,月光落在萧衍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沉稳,多了几分暖意。她轻声道
姜颂“多谢三殿下。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恐会给你添麻烦。”
萧衍“麻烦?”
萧衍轻笑一声,“此前润都遇险,若不是你及时调运粮草,我麾下的士兵不知要多受多少苦。这点小事,算不得麻烦。”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认真
微风轻拂,枝叶随之摇曳生姿。昏黄的月光洒在树梢上,斑驳陆离的影子映在地上,仿佛一幅动态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伴随着风声,犹如一曲低吟浅唱的夜之歌。树枝轻轻碰撞,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而隐秘的故事。夜色中,一切都显得神秘而宁静,时间仿佛也在这份静谧中缓缓流淌。
萧衍“况且,我也不想看到你独自扛着这些事。”
姜颂心中微动,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月色。她想起方才在相府,士兵们窃窃私语的那句“真不像是一家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姜颂“世人都说我狠心,连亲生父亲都能‘出卖’,却不知有些亲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萧衍沉默片刻,缓缓道
萧衍“居其位,谋其政;明是非,辨善恶。你做的是对的事,何须在意旁人的闲话?”
他看向姜颂,眼神坚定
萧衍“陛下擢升你为户部侍郎,便是认可你的才干与心性。日后在朝堂上,若有人因徐敬甫的事刁难你,我定会为你说话。”
姜颂心中一暖,轻声道了句“多谢”。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她拢了拢衣袖,却没再说话——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暖意,记在心里便好。
萧衍见她不再多言,也没有追问,只是陪着她静静站在桥上。月色温柔,桥下流水潺潺,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话语,却也不觉尴尬。
许久后,他才似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萧衍“徐府已被查封,你现在在哪住?”
姜颂指尖微微一顿,语气平淡:“暂时在城西的悦来客栈住着,等忙完手头的事,再寻个合适的住处。”
客栈终究不是长久之地,只是眼下她心思都在查母亲的事和梳理户部事务上,还没来得及考虑安置的事。
萧衍闻言,眉头微蹙:“客栈人多眼杂,且多有不便,你一个女子住在此处,终究不妥。”
萧衍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在城南有一处闲置的宅院,雅致清净,离户部也近,你若不嫌弃,可先搬过去住。待日后你寻到合心意的住处,再搬也不迟。”
姜颂心中一怔,抬头看向萧衍。月光下,他眼神坦诚,并无半分逾矩之意,倒像是纯粹的关心。

姜颂犹豫片刻,轻声道:“三殿下,这怕是不妥。您的宅院,我怎能随意入住,传出去恐会引人非议。”
萧衍“非议?”
萧衍轻笑一声,语气坦然
萧衍“你为大魏立有功绩,如今不过是暂借一处住处,有何非议可言?况且,那宅院平日只有老管家和两个仆妇打理,清净得很,绝不会打扰到你。”
萧衍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待日后查清你母亲的事,再还我这份人情便是。”
姜颂看着萧衍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她知道客栈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且城南离户部近,能节省不少通勤时间,方便她处理公务。思索片刻后,她躬身行礼
姜颂“那便多谢三殿下了。这份恩情,姜颂记下了。”
萧衍“不必客气。”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明日我让管家去客栈接你,你只需收拾好随身物件便可。”
两人又站了片刻,夜风渐凉,萧衍看着姜颂拢衣袖的动作,轻声道
萧衍“夜已深,风也大了,我送你回客栈吧,免得着凉。”
姜颂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客栈方向走,路上依旧没有太多话语,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自在。快到客栈门口时,姜颂停下脚步,对萧衍再次道谢
姜颂“今日多谢三殿下,不仅陪我说话,还为我安排住处。”
萧衍“举手之劳罢了。”
萧衍看着她,语气温和,“明日管家到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说。你安心处理公务和查案,其他事不必多操心。”
姜颂应下,看着萧衍转身离开,才走进客栈。回到房间,她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原以为经历了徐府的事,她会孑然一身,却没想到,竟能得到萧衍这般真诚的相助。或许,往后的路,真的会比她想象中,温暖几分。
楚昭送徐聘婷回房,看着丫鬟为她端上安神汤,才转身离开。长廊上灯笼摇曳,映得他红衣身影格外挺拔,应香早已候在廊下,见他走来,忍不住开口
应香“公子,您本就不喜徐小姐,如今却把她接回府中,还为她向陛下求情,这不是平白惹麻烦上身吗?”
楚昭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廊外的月色上,语气平静
楚昭“我接她回来,并非因私交。徐敬甫虽已入狱,但三司会审还未开始,他麾下那些党羽仍在暗处蛰伏,若得知主心骨被抓,难保不会聚众滋事,搅得朝堂动荡。”
楚昭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留下徐聘婷,便是为了稳住他们。徐聘婷是徐敬甫最疼爱的女儿,她在我这里安好,那些党羽便会多一分顾虑——他们若真敢作乱,不仅救不出徐敬甫,反而会连累徐聘婷。到时候,即便不用强压,他们为了明哲保身,也会安分下来。”
应香却仍有疑惑:“可公子这般做,难免会被人误解与徐家仍有牵扯,对您的仕途……”
楚昭“仕途之事,我从未看得过重。”
楚昭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昭“母亲当年在府中郁郁而终,便是因为落难时,没有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徐聘婷虽骄纵,却对徐敬甫的罪行一无所知,她不该为父亲的过错买单。我救她,既是为了朝堂安稳,也是不想再看到有人重蹈母亲的覆辙。”
应香闻言,心中了然,刚要应声,却见楚昭猛地驻足,眉头紧锁,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他转身看向应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楚昭“对了!徐府已被查封,姜颂今晚……在哪住?”
应香心中一酸——方才公子谈及徐聘婷时还一脸平静,提及姜主事,却瞬间乱了分寸。她压下眼底的失落,轻声回道
应香“听下人说,姜大人暂时住城西的悦来客栈,还没寻到长期的住处。”
楚昭眉头瞬间皱起,语气中满是担忧
楚昭“客栈人多眼杂,她一个女子住在哪里,终究不安全!”

他来回踱了两步,似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对应香道:“你立刻去备车,我要去悦来客栈一趟。”
应香“公子”
应香连忙阻拦,“此刻已近子时,您深夜去客栈见姜大人,传出去恐会引人非议,对您和姜大人都不好。”
楚昭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脚步不自觉往府门方向挪了半分,似是想立刻过去看看。可他又想起府中还有徐聘婷需要安置,且深夜造访客栈,对姜颂的名声也不妥,只能强行按捺下念头,眼中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他知道应香说得对,深夜造访确实不妥,可一想到姜颂独自住在杂乱的客栈,他便无法安心。
楚昭“那你明日一早,去客栈给姜大人送些用度,再问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寻住处——就说是……是我嘱咐的,让她不必客气。”
应香“是,公子。”
应香应声,看着楚昭望着月亮的背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公子对姜主事的在意,早已藏不住了。
姜颂再次推开客栈房门时,南星已将屋内收拾妥当——桌上摆着温好的茶水,床铺也铺得整整齐齐,连她换下的官服都叠放在了一旁的矮柜上。
南星“大人,您回来了。”
姜颂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姜颂“徐府已封,我暂时没别的去处。方才在桥上遇到三殿下,他说城南有处闲置宅院,清净且离户部近,方便处理公务,我便应下了,明日先搬过去暂住。”
南星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客栈人多眼杂,总不如宅院住着自在。等日后咱们寻到合心意的住处,再搬也不迟。”
姜颂点点头,放下茶杯起身:“时辰不早了,睡吧。”
南星却转身往门口走,笑着说:“大人您先睡,我去隔壁房间,有事您喊我就好。”
姜颂“回来。”
姜颂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床边带
姜颂“夜深了,来回跑麻烦,这床够大,一起睡。”
南星愣了愣,有些局促地说:“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能跟大人您同床……”
姜颂“有什么不好的。”
姜颂拉着她坐在床沿,语气柔和
姜颂“你和青禾,从来都不只是我的得力助手。这些年跟着我,没少受委屈,也没少担风险——在我心里,你们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南星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跟着姜颂多年,从姜颂还在暗中调查母亲的事时便陪在身边,看着她在相府步步为营,看着她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却从未想过,自己能被姜颂视作“家人”。
南星“大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姜颂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好了,别煽情了。快躺下,明日还要早起收拾东西搬去宅院呢。”
南星用力点头,跟着姜颂躺下。床榻虽不算宽大,却格外温暖。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没有主仆间的拘谨,只有家人般的安心。
姜颂闭上眼睛,脑海中先是闪过萧衍在桥上的模样——他语气温和,为她安排住处时的坦诚,让人心生暖意;又想起朝堂之上,楚昭跪在陛下面前,为她求情时坚定的背影,那份维护,她并非不知。可这份安定没持续多久,便被另一丝情绪打破——她想起楚昭将徐娉婷接去楚府的消息,眉头不自觉蹙了蹙。
徐娉婷……那个视她为眼中钉,动辄打骂、甚至派人行刺的人,如今家破人亡,本该是她最狼狈、最无措的时候。姜颂原想着,能亲眼看看徐娉婷褪去骄纵、惊慌失措的模样,也算稍稍抚平过往的委屈。可楚昭偏偏先一步将人接走,给了徐娉婷一个安稳的去处,让她连这点“痛快”都没捞着。
她指尖轻轻蜷缩,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有对楚昭做法的不解,也有对未能“亲眼见证”的遗憾。那些年在相府受的委屈,那些险些丧命的瞬间,像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上。她知道自己不该这般计较,可面对徐娉婷,那份积压已久的怨怼,终究难以彻底释怀。
身旁的南星呼吸渐渐平稳,似已睡熟。姜颂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徐娉婷有楚昭护着又如何,徐敬甫罪行已定,何家与相府的败落已成定局,这点“遗憾”,往后总有再碰面的时候,她翻了个身,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母亲的事,打理好户部的事务

沈甄嘶,家人们我好像给写偏了
沈甄这么看的话,我更想主结局是萧衍,因为他挺细心的,也懂姜颂
沈甄嘶,家人们请给我些建议!tips!
沈甄主结局:萧衍
沈甄还是?
沈甄主结局:楚昭
当然也会写其中一人的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