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禾晏与肖珏一同在肖府吃羊肉锅子时,禾晏一直劝说肖珏应该多吃一些,可肖珏反而劝说禾晏多吃一些,这样才能多长一点肉,二人正在相互敬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烽火台的鼓声。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紧迫,瞬间打破了暖阁的温馨。
两人脸色骤变,刚放下酒杯,便见飞奴跌跌撞撞跑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将军!大人!乌托突然出兵,同时进攻鸣水与华原两地!”
“什么?”禾晏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急切,“立刻进宫见陛下!”肖珏点头,两人片刻不敢耽搁,匆匆换上朝服,连行装都来不及细整,便骑马直奔皇宫。
勤政殿内,陛下脸色凝重地看着案上的军报,见两人进来,当即沉声道:“肖珏,命你率军火速前往鸣水,务必死守阵地,力挫乌托锐气!”肖珏躬身领命:“臣遵旨!”
“华原那边,乌托攻势同样猛烈。”陛下顿了顿,继续道,“燕贺、楚昭,你二人领兵驰援华原,务必与萧衍汇合,守住城池。”
随后,陛下看向禾晏:“润都地处鸣水与华原之间,是重要枢纽,恐遭乌托声东击西。你即刻前往润都,与李匡一同严守城池,不得有失。”
“臣遵旨!”禾晏领命,抬头时正撞上肖珏担忧的目光。肖珏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却坚定:“润都位置关键,但也不必慌。若鸣水或华原战事吃紧,你从润都出兵支援,最快不过一日路程。我在鸣水稳住阵脚,便会派人与你联络,务必保重自己。”
禾晏点头,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你也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别只顾着冲锋。”
殿外,燕贺正收拾行装,秀秀挺着微隆的小腹走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华原。离生产还有三个月,我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帮你处理军中文书。”燕贺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终究还是松了口:“好,你跟我走,路上务必小心。”
姜颂与萧衍也各自点齐人马,萧衍要随楚昭、燕贺前往华原,姜颂则奉命前往润都,与禾晏汇合。两人在宫门外的长街上驻足,萧衍伸手握住姜颂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
萧衍“华原那边有我,你在润都守着城池,若有任何情况,立刻传信给我,别擅自冒险。”
姜颂抬头看他,眼底虽有不舍,却更多的是坚定
姜颂“你也一样,战场上别硬拼。我在润都守着,等你打赢了,我们再好好说说话。”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塞进萧衍手中:“这个你带着,擦汗也好,看到它,就当我在你身边。”
萧衍握紧帕子,俯身靠近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萧衍“等战事结束,我就求父皇,尽快为我们筹备婚礼。”
姜颂耳尖微红,轻轻点头,看着他翻身上马,率领队伍朝着华原方向疾驰而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街尾,才转身登上前往润都的马车。
不久后,肖璟夫妇赶到城门口,为肖珏与禾晏送行。肖璟拍了拍肖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们在外只管安心打仗,家中父母有我和你嫂子照料,府里的事也无需挂心,定让你们无后顾之忧。”肖珏点头,与禾晏对视一眼,各自翻身上马,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赴战场。
禾晏抵达润都后,与李匡迅速布防。没过几日,便收到华原战事吃紧的消息——乌托持续增兵,萧衍与楚昭、燕贺虽拼死抵抗,却渐渐陷入被动。禾晏当机立断:“留下五千精兵协助李大人守城,其余人马,随我和姜侍郎驰援华原!”
姜颂早已整装待发,两人率领大军日夜兼程,终于在华原城外与萧衍汇合。...
华原城外的军营里,旌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将士们刚卸下盔甲,脸上还带着战尘,却难掩获胜的振奋。姜颂、萧衍与禾晏、燕贺并辔走进营门,楚昭已站在主营帐前等候,身后的亲兵正抬着酒坛与食盒,见他们来,立刻笑着迎上前
楚昭“诸位辛苦!我已备好了庆功宴…”
“好!”将士们齐声叫好,欢呼声震得营帘都微微晃动。
禾晏率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萧衍刚落地,脚步便微顿了一下,姜颂连忙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臂,心头一紧。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温润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褐色药丸,不由分说地递到萧衍唇边:“张嘴…”
萧衍顺从地咽下药丸,抬眼看向她满是担忧的眉眼,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萧衍“我无事,不过是些皮外伤,方才厮杀时没顾上,现在才觉得有些酸。”
不远处的楚昭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胀——他想起应香从前也总这样,在他处理公务时悄悄递上热茶,在他偶感风寒时默默备好汤药,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柔,如今都成了别人眼中的寻常。他连忙别开目光,看向营外的暮色,掩去眼底的涩意。
“秀秀……我回来了。”燕贺坐在马背上,望着主营帐旁的小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战场上,一支流矢射穿了他的左臂,他一直强撑着,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只觉得手臂的疼痛愈发尖锐。
帐内的秀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掀开帐帘往外走,刚迈出一步,突然捂住小腹,脸色瞬间发白,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夫人!”丫鬟惊呼出声,慌乱地扶住她,“不好了!夫人早产了!”
姜颂正扶着萧衍往主营帐走,听到丫鬟的呼喊,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什么回头对燕贺道
姜颂“燕贺将军,你臂上的伤看着不轻,正好一起让军医诊治!”
燕贺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血渍早已浸透了盔甲,他刚想应声,眼前却突然一黑,握着兵器的手一松,整个人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燕贺!”姜颂与萧衍对视一眼,皆是一惊,连忙快步上前。姜颂蹲下身,刚想查看他的伤口,燕贺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气息微弱地说:“别……别告诉秀秀……她怀着孩子,莫惊到她……”
“说什么丧气话!军医马上就到!”禾晏也赶了过来,语气急切地对身旁的将士喊道,“快传军医!让产婆也去照看秀秀夫人!”
姜颂从袖中掏出另一瓶伤药,刚想倒出药丸,燕贺却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目光望向秀秀所在的小帐,嘴唇动了动,似是在呢喃“秀秀,对不起”,而后便彻底闭上了双眼,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楚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变故,呼吸骤然急促,双手微微颤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前一刻还是庆功的喜悦,下一秒便成了生离死别,他忽然觉得,战场的残酷,比朝堂的纷争更让人无力。
禾晏握紧拳头,低头看着地面,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小帐。帐内传来秀秀痛苦的呻吟,她站在帘子外,听到产婆喊“夫人用力啊”,连忙放缓声音道:“秀秀,燕贺还在后方肃清残敌,要晚些才能回来,你安心生产,他肯定想第一个见到孩子。”
帐内的秀秀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产婆的声音传来:“恭喜夫人!是个千金!”秀秀虚弱地笑了笑,疲惫地闭上眼,轻声呢喃:“燕贺……我们有女儿了……”
另一边,姜颂扶着萧衍走进主营旁的偏帐,将他扶到榻上坐下。军医很快赶来,解开萧衍的盔甲,褪去染血的内衬——他的左肩与肋骨处缠着厚厚的布条,血渍已渗出,还有几处青紫的瘀伤。姜颂见状,连忙转身走到屏风后,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头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军医熟练地为萧衍清理伤口、重新包扎,又取来干净的衣物帮他换上,才对屏风后的姜颂道:“姜大人放心,殿下的伤看着重,好在没伤着要害,按时服药休养,很快就能痊愈。”说罢,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姜颂转身走出屏风,快步走到榻边,蹲下身,目光落在萧衍的伤口上,眼眶瞬间湿润。萧衍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伸手拍拍身侧的位置,轻声道
萧衍“过来坐。”
姜颂依言坐下,刚想开口,眼泪却先落了下来。萧衍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一侧,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萧衍“怎么了?”
姜颂“我好怕……”
姜颂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战场上那么乱,我看到你被乌托兵围攻,看到你手臂流血,我真的好怕你会离开我……刚才燕贺将军……”
萧衍“我知道,我知道。”
萧衍打断她的话,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萧衍“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回来,就一定不会食言。燕贺的事是意外,我们都不想看到,但往后,我会更小心,会陪你等到战事结束,等到我们成婚,等到安稳的日子。”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沉稳的心跳
萧衍“你听,我的心还在跳,还在为你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再这么担心。”
姜颂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哽咽声渐渐平息,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萧衍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沉默的陪伴安抚她慌乱的心。
没过多久,亲兵匆匆来报:“殿下!姜大人!乌托兵败华原后,已掉头增援鸣水的军队,肖将军那边战事吃紧!”
姜颂立刻从萧衍怀里起身,擦干眼泪,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坚定。禾晏也闻讯赶来,当机立断道:“江蛟,你留下协助燕贺将军的副将,与姜大人、殿下以及楚大人一同驻守华原,务必守住城池!我率领其余人马,即刻驰援鸣水!”
鸣水战场上,厮杀声早已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的旷野上,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将士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染红了一片又一片。肖珏浑身是血,手中的长枪已挑落数名乌托兵,却被十几个乌托兵团团围住,长枪的枪尖几次擦着他的盔甲划过,险象环生。
“肖将军!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呼喊,禾晏率领援军策马而来,手中的长刀划破空气,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一刀便斩杀了围攻肖珏的一名乌托兵。
肖珏看到禾晏,眼中瞬间燃起斗志,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挑开身前的敌人,朝着禾晏的方向靠拢。两人并肩作战,禾晏的长刀凌厉,肖珏的长枪精准,默契的配合让乌托兵节节败退。
“杀了乌托主帅!”肖珏大喝一声,长枪直指阵中那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乌托将领。禾晏会意,长刀横扫,为他扫清障碍。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冲向乌托主帅,肖珏的长枪刺穿了主帅的盔甲,禾晏的长刀则斩断了他的佩剑。
随着乌托主帅的倒地,乌托兵彻底乱了阵脚,纷纷弃械逃窜。肖珏与禾晏并肩站在战场中央,望着四散奔逃的敌军,终于松了口气。夕阳的余晖透过硝烟洒下来,落在两人染血的盔甲上,为这场惨烈的胜利,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光。
战事平息后,曜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盛。楚昭向陛下递了辞呈,愿辞去官职,游历四方——他说想替应香看看这天下的山河,陛下感念他战时的功绩,终是准了。临行那日,楚昭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应香的兰花纹帕子,他站在城门口回望了一眼楚府,而后便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轻快,似是终于卸下了多年的执念。
肖珏与禾晏回京复命时,勤政殿内气氛格外轻松。陛下看着两人染过战尘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笑着道:“你们的奖赏已送到肖府与将军府,都是你们应得的。”他并未多留,只挥了挥手,“回去好好歇息,往后还有更安稳的日子等着你们。”
走出皇宫,禾晏望着街上往来的百姓,轻声感慨:“若燕贺将军能看到如今的太平,定也能安心了。”肖珏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他的女儿,我们会替他好好照料,不辜负他的牺牲。”
话音刚落,宫中太监便追了出来,高声道:“肖将军,禾大人,陛下有旨——特赐肖珏与禾晏成婚,择吉日完婚,以贺太平!”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齐齐转身叩谢:“谢陛下圣恩!”这道懿旨,是他们盼了许久的答案,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有情人终能相守。
另一边,姜颂与萧衍也匆匆进宫。萧衍站在陛下面前,语气认真
萧衍“父皇,儿臣想娶姜颂为妻,此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再无他求。”
他本就无争储之心,这番话更显真挚。陛下看着他,又看向一旁从容的姜颂,笑着点头:“好!朕便准了,就定在下月初八,为你们举办婚礼。”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躬身谢恩后,手牵手走出皇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往后的日子。
很快便到了肖珏与禾晏成婚的日子。禾晏的将军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内院,连廊下的灯笼连成暖红的长串,宾客们的笑语声不绝于耳。
闺房内,铜镜前摆着精致的凤冠,姜颂坐在禾晏身后,手指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将珍珠发钗小心插入发髻
姜颂“往后成了肖夫人,也别忘了你还是那个能领兵打仗的禾将军。”
禾晏对着铜镜笑,眼底满是幸福:“放心,就算成了家,我也不会丢了自己。倒是你,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大婚,可要好好准备。”
一旁的宋时微端着一盏茶走进来,打趣道
宋时微“你们两个,一个刚嫁,一个待嫁,倒是都成了有归宿的人。想当初在掖州,谁能想到,我们的禾将军会嫁给肖珏,我们的姜侍郎会嫁给三殿下呢?”
姜颂接过茶,笑道:“缘分本就奇妙,能遇到彼此,便是万幸。”
三人正说着,院外传来喜娘的高唱:“吉时到——新郎迎亲啦!”禾晏深吸一口气,在姜颂与宋时微的搀扶下,将团扇递到她手中,走出闺房。
肖珏身着大红喜服,站在红毯尽头,看到禾晏走来,眼底满是温柔。他走上前,接过她的手,两人并肩沿着红毯往前走。脚下的红毯映着彼此的影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过往的画面——鸣水战场上,他被敌军围攻,她策马而来的决绝;润都守城时,她深夜写信,他在一旁默默研磨的默契;无数个日夜,他们相互扶持,从战场到朝堂,从知己到爱人。
宾客们纷纷送上祝福,姜颂站在人群中,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满是笑意。萧衍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萧衍“再过几日,我们也会这样。”
姜颂点头,指尖与他的掌心相扣,满心都是期待。
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们在正厅饮酒作乐,宋陶陶却有些坐不住——她怕禾晏在新房里无聊,便提着裙摆往新房走,可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她疑惑地回头,发现本该在前面敬酒的肖珏也不见了踪迹,连忙跑回正厅:“肖珏大哥和禾晏姐姐不见了!”
众人正议论纷纷时,京郊翠望山上,禾晏正站在山顶的凉亭里,望着天上的圆月
禾晏“我早就听人说,翠望山的月亮是天下第一,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她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欢喜。
肖珏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醋意
肖珏“在你心里,这月亮竟比我还重要?”
禾晏转头,看着他故作委屈的模样,忍不住调侃:“怎么?我们肖将军,还吃起月亮的醋了?”
肖珏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带着他所有的情意。吻毕,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
肖珏“这天下第一的月亮,往后只属于你。我也是。”
禾晏靠在他怀里,抬头望着月亮,忽然问道:“肖珏,你说十年后的月亮,会和现在一样吗?二十年后呢?五十年后呢?”
肖珏轻轻摇头,握紧她的手:“我不知道月亮会不会变,但我知道,五十年后,我还会牵着你的手,陪你来看这翠望山的月亮。”
禾晏笑着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曜京灯火通明,近处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呼吸与心跳,在这月下交织成最温柔的承诺——愿此生相守,看遍岁岁年年的月亮,直到白发苍苍。
肖府的宴席还在热闹着,宾客们虽对新人缺席略有疑惑,却也被喜庆氛围冲淡了好奇,只当小两口是趁着夜色偷闲去了。萧衍端着酒杯走到姜颂身边,见她望着新房的方向浅笑,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萧衍“不用猜,定是肖珏带着禾晏寻清净去了——他们俩,从来都不爱凑这热闹。”
姜颂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倒也羡慕他们,刚成婚就能这般自在。”
萧衍“我们也快了。”
萧衍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萧衍“再过几日,我们的婚礼,也按你喜欢的来,不搞那些繁琐礼节,只请亲近之人,如何?”
姜颂眼底泛起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宴席散后,萧衍没有唤马车,而是牵着姜颂的手,沿着街边的灯笼缓步往前走。夜色中的曜京格外安静,灯笼的暖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走到护城河边的石桥上时,姜颂停下脚步,扶着桥栏望向远处——月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宫墙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格外安宁。
姜颂“没想到夜晚的曜京,夜里这么静。”
姜颂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感慨。从前要么在掖州处理公务,要么在战场奔波,从未有过这般闲适的时光,能和心上人并肩看风景。
萧衍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伸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挡住夜里的凉风
萧衍“以后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等我们成婚后,若是你想,我们可以常来这桥上散步,或是去城郊的别院小住,看日出日落,听风声鸟鸣。”
姜颂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沉稳。她忽然想起华原战场上,他为了护她,手臂被箭矢划伤却仍笑着说“无事”;想起润都守城时,他深夜送来的热茶和披风;想起今日在肖府,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也快了”时的认真。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她曾经奔波的岁月。
姜颂“萧衍,”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
姜颂“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肖珏和禾晏一样,就算过了许多年,还能这样牵着彼此的手,看同一片风景?”
萧衍低头,望着她眼底的微光,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语气格外认真
萧衍“会的。不止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只要你愿意,我都会牵着你的手,看遍所有你想看的风景。”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坠——玉坠是兰草形状,温润通透,正是他前些日子特意让人打造的,“这个给你,算是……我的聘礼之一。”
姜颂接过玉坠,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却觉得心头暖暖的。她将玉坠攥在手心,抬头对萧衍笑
姜颂“那我可要好好收着,往后若是你敢失信,我就拿着它找你算账。”
萧衍失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裹着夜色的温柔:“绝不失信。”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望着远处的月光与灯火,没有再多说什么,却觉得彼此的心意格外清晰。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也带着两人心中对未来的期盼。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像他们即将开始的日子,安稳而绵长,会带着这份心意,一直流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