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昭依言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姜颂的发顶,那股熟悉的月桂清香更清晰地萦绕在鼻尖。他低头望着她,见她眼底映着自己的身影,像盛着一汪温柔的水,正疑惑她要做什么,便觉姜颂的双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脖颈后,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姜颂“公子如兰,我心昭昭。”
姜颂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羽毛般落在楚昭的心尖上。她望着他眼中翻涌的惊喜、错愕与深情,没有再犹豫,微微仰头,唇瓣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楚昭彻底僵住了。
不同于上次意外的仓促触碰,这次的吻带着姜颂主动的温柔,柔软的触感清晰而真切,月桂香混着她身上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余下唇瓣传来的温热与心跳的轰鸣,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后,楚昭才回过神来,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为滚烫的情意。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怕碰疼她似的,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没有急促的掠夺,只有温柔的辗转,像是在珍惜这酝酿了许久的心意,又像是在确认彼此心底的情意。
姜颂感受到他的回应,指尖微微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她闭着眼,能清晰感受到楚昭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那股安心与欢喜,让她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楚昭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楚昭“阿颂……你可知,我等这等了多久?”
姜颂睁开眼,望着他眼底的泪光,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姜颂“现在…晚吗?”
楚昭紧紧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楚昭“不晚,一点都不晚。”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姜颂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轻轻点头
庭院里的海棠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晚风带着花香,拂过相拥的两人。楚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曾以为遥不可及的光,如今不仅落在了他的掌心,更住进了他的心里。往后岁月,兰心与昭昭心意相通,便是他此生最圆满的归宿。
楚昭的掌心还贴着姜颂的腰,两人额头相抵的温存尚未散去,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长廊尽头传来。没等他们反应,徐娉婷便像疯了一般冲过来,狠狠将两人拉开,扬起手对着姜颂的脸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姜颂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红印,她捂着脸抬头,看清来人是徐娉婷时,眼底满是疑惑——相府被查封后,她只在那日查抄时见过徐娉婷,此后便再无音讯,她怎会出现在楚府?
“姜颂!你这个贱人!”徐娉婷指着她,声音尖利得发颤,“你凭什么勾引楚昭?凭什么占着他!若不是你,我早就和楚昭成婚了,我父亲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楚昭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温柔,他急忙将姜颂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看着她脸上清晰的红印,心疼得眼底冒火。没等徐娉婷再开口,他转身对着她厉声呵斥
楚昭“徐娉婷!你敢动手打她?”
徐娉婷被他的气势震慑,却仍不服气地嘶吼:“我打她怎么了?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楚昭,你也被她迷惑了!你忘了是谁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吗?忘了我父亲对你的提拔吗?”
楚昭“迷惑?”
楚昭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满是厌恶,伸手将还想扑上来的徐娉婷狠狠推开
楚昭“徐娉婷,你清醒一点!我从未对你有过男女之情,老师对我的‘提拔’,不过是把我当作他谋逆的棋子!你如今落到这般地步,全是你父亲咎由自取,与阿颂无关!”
徐娉婷被推倒在地,裙摆沾满尘土,她看着楚昭护着姜颂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可能!你明明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会帮我救父亲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姜颂捂着发烫的脸颊,从楚昭身后走出,看着地上的徐娉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姜颂“徐娉婷,楚昭从未承诺过娶你,救你父亲更是天方夜谭——徐敬甫通敌谋反,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他。你若再执迷不悟,只会连累更多人。”
“你闭嘴!”徐娉婷猛地抬头,眼神怨毒,“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查抄相府,若不是你在皇上面前告状,我父亲怎会被关入大牢?我怎会无家可归?”
姜颂“查抄相府是按律行事,揭发徐敬甫是为了还鸣水一战三千将士公道。”
姜颂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
姜颂“我刚入相府,你对我总是冷嘲热讽甚至派人刺杀我…我从未针对过你,但你若再伤害我,或是试图阻挠查案,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楚昭将姜颂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看着地上的徐娉婷,冷声吩咐:“应香!把徐小姐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踏出房门一步!”
应香很快带着两名侍卫赶来,将仍在哭闹挣扎的徐娉婷架起来。徐娉婷被拖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声音渐渐远去。
庭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楚昭急忙捧起姜颂的脸,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脸上的红印,语气满是心疼
楚昭“疼不疼?我这就去拿药膏给你敷上。”
姜颂摇摇头,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只是……你为何要将她留在楚府?”
楚昭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本想留着她牵制徐敬甫的旧部,也念及她对老师的罪行一无所知,想给她一条生路。没想到……倒是让你受了委屈。”
姜颂“我不委屈。”
姜颂看着他眼底的自责,轻轻摇头,“只是往后,不必再对她心软了。她若执迷不悟,终究会害了自己。”
楚昭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都听你的。往后我只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分毫。”
夜色渐浓,楚昭抱着姜颂的手臂紧了紧,眼底的坚定胜过以往——徐娉婷的闹剧,不过是他们情意路上的一段小插曲,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牢牢牵着姜颂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勤政殿内的气氛凝重如铁,陛下手中的奏折被捏得指节泛白,殿中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格外沉肃。“乌托贼子竟敢同时进犯华原、鸣水两地,妄图搅乱我大魏边境!”陛下的声音带着怒火,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肖珏、禾晏!”
“臣在!”肖珏与禾晏并肩出列,一身戎装未卸,眉宇间满是凛然。
“朕命你二人即刻率领抚越军驰援鸣水,务必重创乌托主力,守住鸣水防线,不得让敌军前进一步!”陛下语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两人躬身领命,转身时眼神交汇,皆是必胜的决心——鸣水曾是他们并肩作战的地方,如今敌军再犯,他们定要护得此地安宁。
“燕贺、楚昭!”陛下的目光转向另一侧,“华原守军虽奋力抵抗,却寡不敌众,朕命你二人带禁军前往支援,与华原守将汇合,死守城池,若有差池,军法处置!”
燕贺与楚昭上前领旨,楚昭下意识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姜颂,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被坚定取代——此刻家国为重,儿女情长只能暂放一旁。
“萧衍、姜颂!”陛下最后点了两人的名字,“润都乃京畿屏障,乌托极有可能声东击西,偷袭此地。朕命你二人即刻前往润都,与李匡汇合,严守城池,确保京畿安全!”
姜颂与萧衍出列领旨,姜颂抬头时,恰好与楚昭的目光相遇。无需多言,两人眼中的担忧与叮嘱已然传递——此去各自奔赴战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唯愿彼此平安,早日凯旋。
领旨完毕,众人即刻动身。勤政殿外,夜色正浓,车马早已备好,甲胄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清晰。
楚昭走到姜颂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
楚昭“润都防守任务艰巨,你务必保重自己,切勿冲动。”
姜颂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也是。华原战事凶险,照顾好自己,我在润都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楚昭眼底满是郑重,将一支小巧的月桂纹样玉佩塞进她手中,“带着它,就当我在你身边护着你。”
姜颂握紧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用力点头。
此时,肖珏与禾晏已翻身上马,肖珏勒住缰绳,对众人道:“时间紧迫,我等各自奔赴战场,待平定乌托,再聚曜京!”说罢,扬鞭催马,率领抚越军朝着鸣水方向疾驰而去。
燕贺与楚昭也转身登上马车,楚昭临行前,再次回望姜颂,见她站在灯火下,手中紧握着那支玉佩,眼底的担忧化作坚定——此战,不仅为了家国安宁,更为了守护身边之人。
姜颂与萧衍也即刻动身,登上前往润都的马车。车厢内,姜颂看着手中的月桂玉佩,想起楚昭的叮嘱,心中默念:楚昭,一定要平安。
夜色中,四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滚滚,马蹄声急,带着大魏将士的决心,奔赴各自的战场。烽烟再起,家国危难之际,他们虽各守一方,却怀着同样的信念——守住边境,护得百姓安宁,待战事平定,再与心爱之人、挚友亲朋相聚曜京,共赏太平月色。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润都方向疾驰,车厢内烛火摇曳,映得姜颂手中的月桂玉佩泛着温润的光。萧衍坐在对面,看着她反复摩挲玉佩的模样,轻声道
萧衍“楚昭心思细腻,这支玉佩定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且安心,他在华原定会多加小心。”
姜颂抬头,眼底的担忧稍缓
姜颂“殿下说的是,只是华原守军本就寡不敌众,乌托又是突袭,不知燕将军与他能否撑得住。”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姜颂“润都这边也不容大意,李匡虽经验丰富,但乌托若真要声东击西,定会派精锐来犯,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萧衍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铺在桌案上:“我已让人提前传信给李匡,让他加固城墙,清点粮草与军械。我们到了润都后,先勘察地形,重点防守西城门——那里地势低洼,最易被敌军突破。”
姜颂凑上前,指着地图上的西城门位置
姜颂“没错,西城门外侧是一片开阔地,敌军若在此处布下攻城器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可在城外挖深壕,再设下拒马,拖延敌军攻城速度。”
两人低声商议着防守策略,车厢内的凝重被并肩作战的默契渐渐冲淡。
与此同时,前往华原的马车内,楚昭正借着烛火查看华原地形图。燕贺坐在一旁,看着他不时摩挲袖口——那里曾是姜颂为他上药的地方,如今人各一方,眼底难免多了几分怅然:“你放心,姜侍郎有殿下在侧,润都防守又有李匡相助,定能万无一失。我们当前的要务,是尽快赶到华原,与守军汇合。”
楚昭收起地图,点头道
楚昭“燕将军说得是。我已让人传信给华原守将,让他务必守住三日,我们的援军三日内必到。”
他望着窗外,想起临行前姜颂的叮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不仅要守住华原,更要平安回去,兑现与她在曜京相聚的承诺。
而鸣水方向,肖珏与禾晏率领的抚越军正日夜兼程。夜色中,禾晏勒住缰绳,与肖珏并驾齐驱:“按此速度,明日午时便能抵达鸣水。只是不知乌托此次来了多少兵力,是否有新的攻城器械。”
肖珏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声音沉稳:“不管他们有多少兵力,鸣水都是我们的底线。抵达后,我们先探查敌军虚实,再制定作战计划。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乌托踏破鸣水城门。”
禾晏点头,握紧手中的长枪,眼底满是坚定。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战袍,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带着势不可挡的决心。
三日后,润都城门处,姜颂与萧衍刚抵达,李匡便亲自出城迎接。“姜侍郎、三殿下,你们可算来了!”李匡神色急切,“探子回报,乌托已有小股部队在润都附近徘徊,似在探查地形,恐怕近日便会发起进攻。”
姜颂“李将军,我们即刻勘察西城门防务,按之前商议的,先挖深壕、设拒马,再调派弓箭手驻守城墙,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与此同时,华原城外,楚昭与燕贺率领的援军终于抵达。远远便看到华原城墙完好,守军正奋力抵抗城外的乌托军。“冲进去!与守军汇合!”楚昭拔剑下令,禁军将士们士气大振,朝着乌托军发起猛攻。
而鸣水城下,肖珏与禾晏已制定好作战计划。肖珏率领骑兵从侧翼突袭,禾晏则率领步兵正面迎敌,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打乱了乌托军的阵脚,鸣水守军见状,也打开城门,奋勇杀敌。
大魏的疆场上,四支队伍虽各守一方,却向着同一个目标奋战——击退乌托,守护家国。夜色中,姜颂站在润都城墙上,望着手中的月桂玉佩,轻声默念:楚昭,我在润都守住了防线,你在华原也要平安。而华原的楚昭,在营帐外抬头望向润都的方向,眼底满是期盼——待此战结束,定要与她早日相见。
烽烟虽未散,但每一位将士的心中,都怀着对和平的渴望,对亲友的思念,这份信念,支撑着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向着胜利一步步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