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月后,曜京的城门大开,百姓们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肖珏与禾晏率领抚越军率先归来,甲胄上虽沾着尘土,却难掩眼底的荣光——鸣水一战,他们重创乌托主力,歼敌三万,彻底粉碎了乌托南下的野心。紧随其后的,是楚昭与燕贺率领的禁军,华原之围已解,乌托残部仓皇北逃,边境终于恢复安宁。最后抵达的,是姜颂与萧衍,润都防守滴水不漏,成功挫败了乌托声东击西的阴谋,京畿安稳无虞。
勤政殿内,陛下看着阶下凯旋的众臣,龙颜大悦:“诸位爱卿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朕定要重赏!”他目光扫过肖珏与禾晏,笑着道,“肖将军与禾将军并肩作战,屡立奇功,实乃我大魏的栋梁之材。朕听闻你二人早已心意相通,今日便赐婚于你二人,择日完婚,以示朕的嘉奖!”
肖珏与禾晏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欢喜,连忙躬身谢恩:“臣(臣女)谢陛下恩典!”
陛下又看向楚昭与姜颂,刚要开口赏赐,却见楚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恳请。”
“哦?楚爱卿但说无妨。”
“此次征战归来,臣深感朝堂纷争繁杂,早已心生倦怠。”楚昭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姜颂,语气满是坚定,“臣与姜侍郎心意相通,愿辞去官职,归隐田园,从此不问朝堂事,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望陛下恩准。”
姜颂也上前躬身,附和道:“陛下,臣亦有此意。如今边境安稳,国泰民安,臣已无后顾之忧,只求与楚昭相守一生,还望陛下成全。”
陛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朕原想重用你二人,没想到你二人竟有归隐之心。也罢,既然是你们的心愿,朕便准了。你们为大魏付出良多,归隐后,朕会赐你们良田千亩,黄金百两,保你们后半生无忧。”
楚昭与姜颂连忙谢恩,眼底满是释然与欢喜——他们历经风雨,终于能卸下朝堂的重担,相守一生。
几日后,肖珏与禾晏的婚礼在曜京举行,场面盛大,百姓们纷纷前来观礼,祝福这对战场情侣。
婚礼当日,曜京的红绸从街头铺到巷尾,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灯笼,连空气中都飘着喜庆的甜香。肖珏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骑着高头大马,从将军府出发,一路朝着禾晏的住处而去。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踮脚张望,孩童们提着灯笼跟在马后,欢呼着“将军新婚快乐”。
禾晏的住处内,宋陶陶正拿着凤冠,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禾晏姐姐,你今天真美!肖将军看到你,肯定又要挪不开眼了!”宋时微站在一旁,为她整理霞帔的裙摆,眼底满是欣慰:“从战场到朝堂,你们一路相互扶持,如今终于修成正果,真是太好了。”
禾晏望着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映得她眉眼愈发明艳,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正说着,门外传来迎亲的唢呐声,肖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阿晏,我来接你了。”
众人笑着让开,肖珏推门而入,看到身着嫁衣的禾晏时,眼底瞬间盛满了温柔。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轻声道:“阿晏,我们回家。”
禾晏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出房门。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将军府而去,唢呐声、锣鼓声、百姓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曜京最热闹的风景。
将军府的正厅内,宾客满座,陛下与皇后也亲自前来观礼。喜娘高声唱礼:“一拜天地——!”肖珏与禾晏并肩转身,对着厅外的天地深深一拜,拜这山河安稳,拜这国泰民安。
“二拜高堂——!”两人对着受邀前来的长辈躬身行礼,长辈们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夫妻对拜——!”肖珏与禾晏相对而立,缓缓躬身,抬头时,四目相对,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在场的宾客纷纷鼓掌,宋陶陶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拉着程鲤素的手不停说:“太好了,他们终于成婚了!”
礼毕后,肖珏牵着禾晏的手,往新房走去。路过楚昭与姜颂身边时,姜颂笑着递过一个锦盒
姜颂“这是我和楚昭为你们准备的贺礼,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肖珏与禾晏接过锦盒,笑着道谢。楚昭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姜颂,眼底满是温柔,过几日就是楚昭与姜颂成婚的日子了
几日后的傍晚,姜颂踏入楚府,刚走过庭院中央,便被匆匆赶来的应香叫住。“姜姑娘,”应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藏着几分恳求
应香“公子一生很苦,他精于算计,步步为营,无非是想在这世上谋条生路。母亲早早离世,他心里能牵绊的人本就不多。是你的出现,才让他那片暗色的世界里有了光亮。他其实敏感又脆弱,还请你……不要这样伤害他。”
姜颂听得一头雾水,刚想追问“我何时伤害他了”,应香却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姜颂“奇怪,应香今天怎么神叨叨的?”
姜颂喃喃自语,压下心头的疑惑,朝着楚昭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楚昭?不在房里吗?”姜颂疑惑地嘀咕,明明傍晚时分他还派人传信说在房里等她,怎么此刻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转身想去点燃烛火,手刚伸到门栓处,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量,紧接着整个人被紧紧搂入怀中。

“别离开我,姜颂。”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脖颈处传来,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让姜颂瞬间僵住——是楚昭。他的左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右手握着她的手,脸埋在她的颈窝,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姜颂原本想挣扎的动作顿住,轻声问
姜颂“楚昭,你怎么了?屋里怎么不点灯?”
楚昭“我怕……我怕一点灯,你就不在了。”
楚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偏执,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楚昭“姜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你别去找萧衍好不好?我哪里不好,我改,我都改,好不好?”
他微微松开些力道,却依旧攥着她的手不放,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楚昭“你看看我……哪怕你利用我也好,只求你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姜颂?”
姜颂这才恍然大悟——他定是看到了白日里她与萧衍见面的场景。那时萧衍坦诚了自己的心意,却被她明确拒绝,说“我心里已有楚昭,此生唯他不嫁”,没想到竟被楚昭撞见,还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姜颂“楚昭,你先松开我,我跟你解释。”
姜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萧衍他……”
话还没说完,楚昭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姜颂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黑暗中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还有他眼底翻涌的不安与占有欲。没等她反应,楚昭的吻便落了下来——先是脸颊,带着慌乱的轻蹭,再是嘴唇,带着不容拒绝的灼热,最后是脖颈,轻柔的啃咬里藏着怕失去的惶恐。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紊乱,姜颂能感受到楚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也能感受到他吻里的不安与深情。她不再挣扎,反而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用动作安抚着这个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姜颂“楚昭,我没有要离开你,从来都没有。”
楚昭的目光落在姜颂脸上,那双眼眸在昏暗中泛着近乎灼热的光,带着一丝未散的偏执与惶恐。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怀中之人真实存在,随即俯身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绒锦垫的榻上。姜颂后背刚触到柔软的床榻,便急忙撑着手臂想坐起身解释,刚张开嘴,楚昭的吻便再次落下,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悉数堵回。
这一次的吻不再像方才那般慌乱,反而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唇齿间的触碰灼热而急切,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压抑的不安、恐惧与深藏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姜颂的手腕被他用一只手轻轻按在榻上,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指尖划过衣料时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又坚定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楚昭才稍稍松开她的唇,姜颂趁机大口喘着气,脸颊泛着潮红,呼吸紊乱得几乎要平复不下来。可没等她缓过劲,楚昭的吻又顺着她的唇角滑下,掠过下颌线,落在细腻的脖颈上。他的吻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从颈侧慢慢往下,隔着轻薄的衣料,落在她的肩头,偶尔用齿尖轻轻蹭过,引得姜颂身体微微战栗。
姜颂“楚昭……你听我解释……”
姜颂的声音带着喘息,还想为白日与萧衍的相遇辩解,指尖却无意间触到楚昭后背,感受到他紧绷的脊背——他看似强势,实则身体的僵硬早已暴露了内心的不安,他怕,怕她真的会因为别人离开,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再次熄灭。
楚昭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双手轻轻褪去她外衫的系带。锦缎的衣料顺着她的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笨拙,仿佛怕自己力道重了,会惊扰到怀中的人,可每一个动作又都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将她完完全全地纳入自己的世界,打上独属于他的印记。
姜颂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偏执与深藏的脆弱,心头的慌乱渐渐被心疼取代。她不再挣扎,反而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楚昭的脖颈,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感受到她的回应,楚昭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动作变得更加温柔,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这一次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缱绻与珍视。
帐幔被他随手落下,将两人与外界的一切隔绝。榻上的锦被轻轻晃动,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与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内渐渐弥漫开来。楚昭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呵护珍宝,他会在亲吻间隙,凑在她耳边反复呢喃“不要离开我”“阿颂,你是我的”,声音里的偏执渐渐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爱意与依赖。
姜颂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耳廓,轻声回应
姜颂“我不走,楚昭,我一直都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够的坚定,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抚平了楚昭心中的不安。楚昭听到这话,动作一顿,随即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心意,将这份历经风雨的情意,牢牢镌刻在彼此的生命里。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晃动的帐幔上,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爱意在空气中悄然流淌,那些曾经的隔阂、误解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浓情融化,只剩下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从此便要执手相伴,再也不分离。
天微亮时,晨光透过窗纱漫进屋内,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姜颂先醒过来,鼻尖萦绕着楚昭身上清浅的墨香,那是他常年伏案看公文染上的味道,此刻却格外让人安心。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腰间还缠着他紧实的手臂,指腹能触到他小臂上淡淡的薄茧——那是练剑与握笔留下的痕迹。
这份安稳的暖意让她舍不得动弹,只轻轻侧过头,借着柔和的晨光打量他的睡颜。楚昭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沉稳或温柔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舒展,连唇线都柔和了许多。姜颂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看着他眼睫微颤却未醒,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原来这个在朝堂上能运筹帷幄、在战场上能奋勇杀敌的人,睡时竟这般温顺。
没过多久,楚昭也缓缓睁开眼,刚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贴着她的耳畔低语:“醒了怎么不叫我?”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中带了带,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再睡会儿,离上朝还有些时辰。”
姜颂转过身,窝在他的怀里轻笑:“再睡就该误了早膳了。再说,你不记得今日要去跟钦天监确认婚期吗?”
提到婚期,楚昭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倒真差点忘了。不过早膳要紧,婚期的事,晚点去也不迟。”
两人赖在床上温存了片刻,才慢悠悠起身洗漱。待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时,已是辰时,庭院里的海棠花沾着晨露,开得格外娇艳。应香早已备好早膳,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见礼:“公子,姜姑娘,早膳已经备好了。方才钦天监派人来传话,说今日午后便可去敲定婚期,您看……”
“午后我亲自去。”楚昭牵着姜颂的手,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欢喜,“对了,昨日让你准备的喜服料子,选得如何了?阿颂喜欢月桂纹样,你多挑几匹浅色系的让她选。”
应香笑着点头:“料子都已备好,放在西厢房,等会儿姜姑娘若有时间,便可去看看。”
姜颂刚想应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庭院里的温馨:“楚昭!姜颂!你们别想成婚!”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徐娉婷披头散发地站在庭院门口,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身上的衣裙还沾着尘土,显然是趁看守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她显然是听到了下人们议论两人即将成婚的消息,此刻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凭什么你们能过得这么好?我父亲被关在大牢,我无家可归,你们却要风风光光地成婚?这不公平!”
楚昭脸色一沉,将姜颂往身后护了护,冷声呵斥:“徐娉婷,你若安分守己,我还能留你一条生路。再在此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不客气?”徐娉婷一步步上前,眼底满是疯狂,“若不是姜颂这个贱人,我怎会落到这般地步?今日我就要毁了你们的好日子!”
楚昭皱紧眉头,拉着姜颂转身就走:“不必跟她废话,我们去前厅。”
“站住!”徐娉婷突然嘶吼一声,两人无奈停住脚步,刚转过身,便见徐娉婷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眼神狠厉地朝着姜颂扑来,“姜颂,我要你死!”
变故突生,姜颂与楚昭都愣了一瞬,眼看匕首就要刺到姜颂身前,应香突然从斜侧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两人面前。
“噗嗤”一声,匕首狠狠刺入应香的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应香的衣裙,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楚昭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身体,脸色骤变:“应香!”
姜颂也急忙蹲下身,看着应香腹部的伤口,声音带着颤抖
姜颂“应香,你怎么样?快,快传大夫!”
庭院里的门卫早已冲了上来,将徐娉婷死死按在地上,她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咒骂:“我要杀了姜颂!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应香靠在楚昭的怀里,气息渐渐微弱,她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楚昭,又看了看姜颂,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应香“公……公子,姜姑娘……你们……一定要幸福……”说完,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楚昭抱着应香的身体,指尖沾满了她的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满是震惊与悲痛——这个跟着他多年、替他打理府中大小事务、甚至曾默默喜欢他的姑娘,竟为了保护他和姜颂,付出了生命。
姜颂蹲在一旁,看着应香毫无生气的脸庞,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想起昨日应香还在叮嘱她“公子敏感脆弱,别伤害他”,想起应香总是默默为他们打理好一切,如今却再也看不到了。
庭院里的海棠花依旧娇艳,晨露却像是染上了血色,原本温馨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悲剧彻底打破。楚昭抱着应香,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庭院里回荡,而被按在地上的徐娉婷,还在发出恶毒的咒骂,却再也无人理会——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终究是以一条无辜的生命为代价,画上了血淋淋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