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解雨臣在备忘录里给这次行动命名为:
“捕瞎计划(ver 3.0)”。
前两次失败的经验告诉他——
1.0 版:下药→被反杀;
2.0 版:手铐→被反铐;
3.0 版必须一击必中,不成功便成仁。
他把备忘录锁进加密文件夹,抬头冲对面的人笑出一朵花儿:
“瞎子,今晚有空吗?带你试个新馆子。”
黑瞎子正用一块麂皮擦墨镜,闻言把镜腿往领口一挂,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哟,花儿爷又要给我摆鸿门宴?上回那顿‘十全大补汤’我可还记着账呢。”
解雨臣面不改色:“爱来不来。”
“来。”黑瞎子答得痛快,“哪儿有坑往哪儿跳,我黑爷最擅长拆陷阱。”
正文
餐厅是解雨臣自己的地盘,后厨有一条暗道直通地下练习场——当年二月红练功的旧址,如今被解当家改成私人搏击室,四面墙包软垫,灯光打得像审讯室。
黑瞎子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是他惯抽的牌子。
“布景整得挺用心。”他指尖掠过墙面,“软垫加厚,怕我撞坏?”
解雨臣反手落锁,“咔哒”一声,灯管跳了两下,亮得刺眼。
“怕你跑。”
黑瞎子低笑,把外套往旁边一甩,露出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行,今天你想怎么玩?”
解雨臣脱了西装外套,慢条斯理解袖扣,语气像在谈一笔几千万的盘口:
“老规矩,三局两胜。我赢——”他抬手指向黑瞎子,“你今晚归我。”
黑瞎子舔了舔犬齿:“输了呢?”
解雨臣笑:“不可能输。”
解雨臣练的是南派小擒拿,手指修长却力道极狠,专攻关节。
黑瞎子半失明,听风辨位,反而在黑暗里更自在。
灯灭。
一片漆黑。
解雨臣屏息,脚步如猫,指节捏向黑瞎子左肩。指尖离目标只差两寸,腕骨骤紧——被黑瞎子反扣。
“花儿,”黑瞎子声音贴着他耳廓,“心跳一百二,你急什么?”
解雨臣拧身抬肘,撞向对方下颌。黑瞎子侧头,肘击落空,顺势把人往前一带。解雨臣整个人被掼在软垫上,背脊生疼。
“第一局,”黑瞎子压在他身上,气息里带着薄荷烟草味,“承让。”
灯重新亮起。
解雨臣手里多了把折扇,扇骨精钢打造;黑瞎子反握一把短匕首,是当年解雨臣送他的那柄“薄刃”。
“点到为止?”黑瞎子挑眉。
“不死不休。”解雨臣“刷”地展开折扇,寒光一闪。
金属碰撞声清脆。
折扇合拢如短棍,敲向黑瞎子腕骨;匕首贴着扇骨滑过,削铁如泥。
十招后,解雨臣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手臂上一颗褐色小痣。
黑瞎子指腹掠过那道破口,叹了口气:“划坏了衣服,心疼。”
解雨臣趁他分神,扇柄直取咽喉。黑瞎子仰头,扇柄擦着喉结而过,留下一道红痕。
下一秒,解雨臣手腕被反拧,匕首抵在自己颈侧。
“第二局。”黑瞎子声音低哑,“又是我赢。”
解雨臣坐在地上,背靠着软垫,胸口起伏。
黑瞎子蹲在他面前,指腹抹过他颈侧那道浅浅的血痕:“疼不疼?”
解雨臣别过脸:“少假惺惺。”
黑瞎子笑,从兜里摸出创可贴——粉色,上面印着小兔子。
“只有这个,凑合用。”
解雨臣:“……幼稚。”
却还是抬了下巴,让他贴。
贴完,黑瞎子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三局两胜,已经没悬念了。要不现在投降?我让你在上面动一次,省得折腾。”
解雨臣眯眼:“看不起谁呢?”
最后一局,比的是拆雷。
桌上摆了三颗训练雷,线路颜色打乱,限时三分钟。
黑瞎子看不见,只能用手指摸;解雨臣看得见,却故意把光线调到最暗。
计时开始。
解雨臣指尖极稳,剪断最后一根蓝线时,还剩三十秒。
他抬眼,黑瞎子那边也刚好停手。
“平局?”解雨臣皱眉。
黑瞎子把拆完的雷往桌上一推,笑得欠揍:“我剪的是你的线。”
解雨臣低头——雷管里藏着另一根极细的铜丝,连着他这边的计时器。
黑瞎子早就把两枚雷绑定了连锁装置:拆他的,停你的。
“第三局,”黑瞎子摊手,“还是我赢。”
练习场重归安静。
解雨臣坐在软垫边缘,领带早不知去向,白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颈侧兔子创可贴摇摇欲坠。
黑瞎子蹲在他面前,掌心覆在他膝盖:“花儿爷,服不服?”
解雨臣抬眼,眼尾泛红,却笑得嚣张:“技术层面认输,战略层面保留意见。”
黑瞎子“哦”了一声,把人拦腰抱起,往暗道出口走。
“那就回家继续——战略复盘。”
回到楼上卧室,灯没开,窗帘留一条缝,月光像刀。
解雨臣被压进床褥,闻到自己常用的那支雪松香在黑瞎子身上混出了烟草味。
“等——”
后面的话被吻堵回去。
解雨臣手指插进黑瞎子发间,试图翻身。黑瞎子却先一步扣住他手腕,声音带着笑:“三次反攻失败,按规矩,今晚得听我的。”
解雨臣挣了一下,没挣开,自暴自弃地仰头:“行,但我要在上面。”
黑瞎子闷笑,胸腔贴着他震动:“技术允许,姿势可以商量。”
——事实证明,姿势没得商量。
凌晨三点,黑瞎子靠在床头点烟,火光一明一灭。
解雨臣趴在他胸口,指尖在黑瞎子腕骨那道旧疤上画圈,声音闷在被子里:
“3.0 计划宣告破产。”
黑瞎子吐了个烟圈:“要不我给你写个失败原因分析?”
解雨臣抬眼:“说。”
黑瞎子掰着手指数:“第一,你太要脸,舍不得下死手;第二,你太了解我,知道哪招会真弄疼我;第三——”
他低头,吻落在解雨臣发旋:“你根本不想赢。”
解雨臣没反驳,半晌才嘟囔:“放屁。”
黑瞎子笑,把烟按灭,翻身把人重新裹进怀里:“睡吧,下次让你半招。”
解雨臣声音含混:“半招不够……”
黑瞎子亲他额头:“那就让你一只手。”
第二日清晨,解雨臣在备忘录里新建文件夹:
“捕瞎计划(ver 4.0)——暂定名:苦肉计。”
刚打完标题,手机被抽走。
黑瞎子把备忘录删了,顺手设成免打扰:“别折腾了,花儿爷。”
解雨臣挑眉:“管我?”
黑瞎子低头咬他耳垂,声音带笑:“管你一辈子。”
窗外阳光正好,薄荷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第三次反攻失败,但解雨臣想——
来日方长,他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