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香烟缭绕。楚临风的棺木停放在正中,四周摆满了白梅——这个季节本不该有梅花,萧景琰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
沈知雪站在棺前,双手颤抖着抚上冰冷的棺木。她还没准备好见他,却又迫切的想见他最后一面。
“开馆。”萧景琰对守灵士兵下令。
棺盖缓缓打开,沈知雪屏住呼吸——
棺中的楚临风穿着崭新的将军礼服,面容安详如睡。若不是那毫无血色的皮肤,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萧景琰显然命人精心处理过遗体,那些可怖的箭伤都被衣物遮掩,只露出脖颈处一道旧伤疤——那是他十五岁为救萧景琰留下的。
“他……”沈知雪刚开口就哽住了。
萧景琰拿起一旁的白布,轻轻擦拭楚临风的脸:“我赶到时,他还有一口气。”他的动作温柔的不可思议,“他说…对不起……”
沈知雪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棺前。她的眼泪砸在楚临风交叠的双手上,那双曾经那么温柔有力,如今却冰冷僵硬。
“知雪…”萧景琰突然唤她的名字,“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沈知雪抬头,发现萧景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那是一枚珍珠耳坠,她在大火那夜遗失的。
“我在他贴身衣物里找到的。”萧景琰的声音很轻,“还有这个……”他递过一封信。
沈知雪颤抖着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若得归…”
墨迹在这里晕开,再后面就什么也没有了。
“御医告诉我,”萧景琰突然说,“你差点小产的那个孩子…按时间推算,应该是…”
“是他的。”沈知雪坦然承认,“大婚当晚,你醉的不省人事,执意圆房……”
萧景琰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当他在睁眼时,目光落在沈知雪不自觉抚着小腹的手上。
“你……”他的声音变了调。
沈知雪微微一笑:“那夜之后…我又有了。”
灵堂内死寂一般寂静。萧景琰盯着她的腹部,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最终,他转身走向门口:“好好道别吧。明日…朕会下旨,准你送葬。”
沈知雪怔住了——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我”
当夜,沈知雪在灵堂守到三更。她对着棺木说了很多话,从十二岁初遇到山神庙那夜,再到她们的每一封信。最后,她将半枚虎符放在他胸前:“这个还给你。”
灵堂外的窗户下坐着一个落寞孤独的身影,身边全是空酒瓶。
几月后
黎明时分,殿内传出孩子咿呀的声音,萧景琰正抱着一个孩子精心照料,据说这孩子刚生下来时瘦小虚弱,都说活不了多久。萧景琰没日没夜的照料,硬是将孩子抚养成现在这般脸色红润。
沈知雪在生完孩子后本就不太硬朗的身子又雪上加霜,每日郁郁寡欢,每每看见那像极了楚临风眉眼的孩子,她都不自觉的泪流满面,无奈,萧景琰只好将孩子带在自己身边。
又是一年梅花盛开,宫人们发现沈知雪站在城楼上,一身素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城墙时,她像片雪花般轻轻飘落。
萧景琰赶到时,只看见地上一滩刺目的鲜血,和那封被风卷起的信——“若得归…”三个字已经被血染红了。
沈知雪宫中,刚刚会走路的小家伙手中拿着一封信,颤颤巍巍的走到,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萧景琰面前。
萧景琰看完信中内容泪流满面,为了不吓到小家伙,摆手让人将其带离,才敢放声痛哭,将这么久积压的情绪全部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