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站台停下时,王玲玲还攥着书包带发愣。邓砚先下了车,山君跟在他身后,路过王玲玲身边时,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书包:“快下,别坐过站。”他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尾音带着点虎类特有的微哑,倒不吓人了。
王玲玲“哦”了一声,慌忙跟着往下挤。脚刚沾地,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邓砚?”
她抬头一看,是学校门口常看见的刘老师。刘老师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菜,正眯着眼朝邓砚笑,皱纹里都盛着暖意:“真是你啊?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上科学家了。”
邓砚朝着刘老师走过去,刚才在车里的冷劲全散了,嘴角弯着点浅笑:“刘老师。”
“记得你以前考试总考80分,不上不下的。”刘老师拍了拍他胳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果然学渣不可貌相。”她的目光扫到跟在后面的王玲玲,愣了愣,随即认了出来,“这孩子……好像是我带的小学班的学生吧?是不是坐错车了?”
王玲玲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刘老师好……我看错车了。”
“明明是您的学生。”邓砚转头看了王玲玲一眼,又转回去对刘老师笑,“没想到刘老师您还没退休。”
“再带一个年级就退啦。”刘老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等这届孩子毕业,我就不教书咯。回家养养花,跟老伴出去旅旅游,挺好的。”她顿了顿,又看着邓砚,“你现在搞研究忙不忙?小时候就看你总蹲在花坛边看蚂蚁,说要研究它们怎么搬东西,现在倒真干上这行了。”
“还行,忙归忙,有意思。”邓砚说话时,山君在他身后站着,帽檐又压下去些,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刘老师的视线——他耳尖的绒毛还没完全收回去,怕吓着老人。
王玲玲在旁边听着,悄悄睁圆了眼。原来邓博士小时候考试也只考80分?还蹲在花坛边看蚂蚁?她总以为科学家从小就捧着书啃,考满分跟喝水似的,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学渣”时候。
“那我先带这孩子回学校门口,她得坐返程车去图书馆。”邓砚指了指王玲玲,又对刘老师道,“您慢走,等您退休了,我给您送盆我实验室培育的花,好养活。”
“哎,好。”刘老师笑着应了,又揉了揉王玲玲的头发,“下次坐车可得看清楚了,别再晃神啦。”
王玲玲乖乖点头。看着刘老师拎着菜袋子走远了,她才抬头问邓砚:“邓博士,你小时候真的总考80分啊?”
邓砚挑眉:“不然呢?谁规定科学家小时候就得考100分?”他朝马路对面指了指,“车来了,快过去吧,别再坐错了。”
王玲玲“哦”了一声,又看了眼站在邓砚身后的山君——那人正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尾巴早就收得没影了,看着倒像个普通的年轻人。她攥了攥书包带,忽然小声说了句:“邓博士再见,山君哥哥再见。”
说完就飞快地跑向了马路对面。邓砚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山君道:“走了,回基地。刚才反科学组织的人没追上来,估计是在等我们主动回去。”
山君“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走了两步又忽然开口:“那小姑娘刚才叫我‘哥哥’。”
邓砚瞥他一眼:“怎么,虎大王还爱听这个?”
山君没说话,只是耳尖那点金黑的绒毛,又悄悄冒了点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