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任务结束后,宁次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木叶的街道上。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续三天的追踪任务耗尽了他的查克拉和体力,紧绷的神经直到踏入村子大门才终于放松下来。
“宁次!”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次转身,看见小李正向他跑来,绿色的紧身衣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任务结束了?一起去吃点什么吧!”小李热情地拍着宁次的肩膀,“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居酒屋,听说味道很不错。”
宁次本想拒绝,他更想直接回家,回到天天身边。但某种莫名的情绪让他犹豫了。
这半年多与天天的同居生活美好得不像真的,有时他半夜醒来,仍会下意识地触摸额头,确认笼中鸟的印记真的消失了。
可印记能消失,记忆却不会。那些年被束缚的感觉,那些被提醒“你是分家的人”的日日夜夜,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中。
“好啊。”宁次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居酒屋里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营造出一种宁次始终不能完全融入的热闹。
小李滔滔不绝地讲着最近的训练成果,宁次只是默默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清酒。
酒精渐渐模糊了他的意识,那些深藏心底的疑虑却越发清晰。
天天怎么会真的爱上他?一个曾经被诅咒束缚的人,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控不了的人。即使现在笼中鸟已经解除,他额上不再有那个印记,但过去的阴影真的能那么轻易消失吗?
也许天天只是同情他。或者更糟,她只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日向家在木叶村公认的美貌,白皙的皮肤和纯净的白眼。
如果只是这样,当有一天她看透了他的本质,发现了那些深藏在他内心的伤痕和阴暗,她还会留下吗?
“宁次,你喝得太多了。”小李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天天会担心的。”
听到天天的名字,宁次心里一紧,又灌下一杯酒。是啊,天天会担心,天天总是在担心他,照顾他。
但这种关心是真的出于爱吗?还是只是一种习惯,一种责任?
更多的酒下肚,宁次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天天到底爱他什么?
当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家门口时,夜已深了。门廊的灯还亮着,天天总是这样等他,无论多晚。
推开门,天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修补一件忍具,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看到她的一瞬间,宁次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即使醉了,他的身体仍然记得这种反应——每次见到天天时的悸动。
“宁次!”天天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扶住他,“你喝酒了?”
宁次靠在天天娇小却有力的身体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铁器的味道——她一定又在忍具店待了一整天。这种熟悉的气息让他既安心又不安。
“和小李喝了一点。”他含糊地说,任由天天扶他到沙发上坐下。
天天没有说话,只是细心地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然后走进厨房给他倒水。宁次望着她的背影,酒精让他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
当天天端着水回来,蹲在他面前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时,宁次没有喝水,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天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天天,”宁次的声音因为醉酒而沙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天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喝醉了,先喝水好不好?”
“我没有醉!”宁次的声音突然提高,他甩开天天的手,水洒了一地,“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这张脸?日向家的名声?还是你觉得我很可怜,需要有人照顾?”
话一出口,宁次就后悔了。他看到天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受伤的表情一闪而过。
但酒精让他无法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说下去,用一种他平时绝不会用的,轻佻而无所谓的语气:
“说吧,没关系。反正我们在一起也大半年了,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因为我知道,不可能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爱上一个曾经被诅咒束缚的人,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握不了的...”
宁次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天天突然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如此用力,几乎让宁次喘不过气。他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笨蛋宁次。”天天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一丝哽咽,“大笨蛋。”
宁次感到胸口一阵湿润——天天哭了吗?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做了什么?他让天天哭了?
“天天,我...”宁次试图道歉,但天天打断了他。
“因为你存在,所以我爱你。”
天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宁次心中炸开。他彻底僵住了,所有的醉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什么?”他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天天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因为你存在,所以我爱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是日向家的人,更不是因为同情你。”
她松开拥抱,双手捧住宁次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宁次。坚强的宁次,脆弱的宁次,自信的宁次,不安的宁次——所有的你,只要是你就好。”
宁次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天天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和爱意如此明显,他忽然奇怪自己之前怎么会怀疑。
“记得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吗?”天天轻声问,“那时我们还很小,在中忍考试的预选赛上。”
宁次当然记得。那时他对命运充满愤怒和不甘,对所有人都抱着敌意。
“你打败了雏田后,我对你说‘你不必说得这么过分吧’,”天天继续说,“而你的回答是‘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一点也不了解她的痛苦?’”
宁次点点头。那时他刚刚对雏田说出残酷的话,指责她注定无法改变分家的命运。
“那时我看着你,虽然觉得你对雏田太严厉,但也能感受到你内心的痛苦。”天天的拇指轻轻抚过宁次的脸颊,“后来我知道了笼中鸟的事,明白了你为什么那样愤怒。但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你的愤怒,更是你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
宁次沉默着,任由天天继续说下去。
“第四次忍界大战后,笼中鸟解除了,但你似乎变得更加不安。”天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过去的阴影不会那么轻易消失。所以我决定,要用所有的爱来告诉你——你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或外表,而是仅仅因为你是你。”
宁次感到眼眶发热,他急忙垂下眼睛,但天天不允许他躲避。
“看着我,宁次。”天天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要你记住:我爱你晨起时睡眼朦胧的样子,爱你训练时专注认真的样子,爱你吃我做的饭菜时即使很难吃也会微微点头的样子,甚至爱你偶尔闹别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深深地刻进宁次的心里: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什么特别的样子,而是因为每一个样子都是你,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爱你的全部理由。”
宁次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天天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天天的双臂也环住他的背,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对不起,”宁次的声音哽咽,“对不起,天天。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没关系,”天天轻声说,“我理解你的不安。但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有什么疑虑,直接告诉我好吗?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更不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宁次点点头,下巴摩挲着天天的头发:“我答应你。”
两人就这样相拥良久,直到宁次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
“去吧,”天天终于松开他,站起身,伸出手,“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是休息日,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宁次握住天天的手,借力站起来。他凝视着天天的眼睛,郑重地说:“天天,我也爱你。爱你所有的样子——开心的,生气的,认真的,甚至是你专注研究新忍具时完全忽略我的样子。”
天天笑了起来,眼睛弯成美丽的月牙:“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洗完澡后,宁次躺在床上一侧,天天蜷缩在他身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宁次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天天的头发,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安心。
“宁次,”天天突然轻声说,“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时候的样子吗?”
“什么时候?”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天天抬起头,在月光下对他微笑,“放松的,安心的,做最真实的自己的样子。”
宁次感到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被驱散了。他低头吻了吻天天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印在她的唇上。
“谢谢你,”他在天天耳边低语,“谢谢你看到了最真实的我,并且仍然爱我。”
“永远都会,”天天承诺道,手指与他交缠,“因为你的存在,就是我爱你的全部理由。”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为相拥的两人披上一层银纱。在这一刻,宁次终于真正相信,有些爱不需要理由,存在即是全部。
而对他们来说,爱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