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夏日蝉鸣与藏在时光里的习惯
入伏后的古玩街像被装进了蒸笼,连风都带着股热气。苏瑶把工作室的吊扇开到最大,自己则搬了张竹椅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看着张起灵蹲在梧桐树下摆弄什么。
“你在干嘛呢?”她喊了一声,声音被蝉鸣撕得碎碎的。
张起灵回过头,手里举着个小小的竹编笼子,里面爬着只通体翠绿的蝉,正“知了知了”地叫得欢。“给你抓的。”他走过来,把笼子递到她面前,额角沁着薄汗,却笑得很认真。
苏瑶接过笼子,看着那只扑腾的蝉,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也给她抓过蝉,只是那时候的笼子是用铁丝做的,硌得慌。她指尖划过竹编的纹路,细密又光滑,显然是他一点点编出来的:“你还会这个?”
“在长白山学的。”他拿起她手里的蒲扇,自然地帮她扇着风,“冬天用竹篾编筐装雪,夏天就编笼子装虫。”
风带着扇叶的凉意拂过脸颊,苏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闷热的夏天也没那么难熬了。她把蝉笼挂在门楣上,看着蝉在里面爬来爬去,像在看个会动的小玩意儿。
午后,吴邪打来了电话,说他和胖子在城郊发现个老宅子,里面有不少旧家具,问苏瑶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收到几件值得修复的宝贝。
“去!当然去!”苏瑶立刻来了精神,转头看张起灵,“你也一起吧?”
他点头,去里屋拿了草帽和水壶,出门时还不忘把那只蝉笼摘下来,挂在她的包上:“带着它,路上解闷。”
老宅子在山脚下,爬满了爬山虎,木门上的铜环都生了绿锈。吴邪和胖子正蹲在院里的石磨旁,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罐研究。
“小苏老板,你看这罐儿怎么样?”胖子举起罐子,笑得一脸得意,“我瞅着像是明代的民窑,修好了准能卖个好价钱!”
苏瑶接过罐子,指尖拂过缺口的边缘,又闻了闻罐底的味道:“是明代的没错,但胎质太松,修起来费劲。不过这上面的缠枝纹挺特别,值得留着。”
张起灵在院里转了一圈,指着西厢房的方向:“那边有个旧书架,木头是老红木的。”
几人走过去,果然看见个落满灰尘的书架,虽然有些松动,却没怎么糟朽。苏瑶摸着书架上的雕花,眼睛亮晶晶的:“这要是修好,摆在工作室里正好!”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挽起袖子,开始拆卸书架上松动的零件,动作麻利得像早就做过千百遍。吴邪凑到苏瑶身边,小声笑道:“看见没?我们小哥现在可是居家好男人,修得了文物,扛得了书架,比当年在墓里靠谱多了。”
苏瑶的脸微微发烫,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蹲在张起灵身边,帮他递工具,看着他用砂纸打磨零件上的毛刺,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落在他手上,连带着那些细小的木屑都染上了金光。
回去的路上,车后座堆着书架的零件和那个青花瓷罐。蝉笼挂在车窗上,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歌。
“对了,”吴邪突然想起什么,从副驾驶座回头,“下个月胖子生日,咱们去农家乐聚聚吧?我听说那儿有摘葡萄的地方,还有土灶台,能自己做饭。”
“好啊!”苏瑶立刻应下来,转头看张起灵,“你会做饭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视前方:“会一点。”
“我可听说了,”胖子从后视镜里挤眉弄眼,“小哥当年在巴乃,用竹筒烤的鱼,香得能把狐狸都引来!”
苏瑶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
张起灵的耳尖红了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车开得稳了些。
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擦黑了。张起灵把书架零件搬到院里,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开始组装。苏瑶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给他递钉子递锤子,偶尔帮他擦汗。
蝉笼挂在院里的晾衣绳上,蝉还在叫,只是声音低了些,像在哼着催眠曲。张起灵组装书架的动作很稳,每敲下一颗钉子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劲,像在对待一件精密的青铜器。
“好了。”他直起身,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书架,黑眸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苏瑶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书架,稳当得很。她抬头看他,发现他嘴角沾了点木屑,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真棒。”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晚风带着些凉意吹过来,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蝉鸣也渐渐歇了。苏瑶靠在张起灵怀里,看着院里的月光,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抓蝉,陪你修书架,陪你在夏日的夜晚听风看月,把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子,过成藏在时光里的好习惯。
“明天教我编竹笼吧?”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星光。
“好。”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下一片清凉的月光,“教你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