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葡萄架下的烟火与心事
立秋前的周末,农家乐的葡萄藤爬满了架子,绿得发亮的叶子间缀着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像挂了满架的宝石。
苏瑶挎着竹篮,踮着脚摘最顶上那串熟透的葡萄,指尖刚碰到葡萄皮,就被颗滚落的水珠打湿了手。“呀,好甜的水!”她咂咂嘴,转头看见张起灵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帮她剪下那串葡萄。
“小心别被藤刺扎到。”他把葡萄放进她的篮子里,指尖拂过她被露水打湿的发梢,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远处的土灶台边,王胖子正系着花围裙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直叫。“小苏妹子,快来帮胖爷剥蒜!”他举着锅铲喊,围裙上沾了片菜叶,看着格外滑稽。
吴邪则搬了张桌子放在葡萄架下,正往上面摆盘子:“我说胖子,你这围裙哪来的?跟你这体型也太不搭了。”
“懂什么?”胖子头也不抬,“这叫反差萌!当年在蛇沼鬼城,胖爷我还穿过花衬衫呢,比这洋气多了!”
苏瑶笑着走过去帮忙剥蒜,张起灵跟在她身后,拿起旁边的洗好的青菜,默默择了起来。他的手指长而灵活,掐掉菜根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像剥蒜的苏瑶,总被蒜汁辣得眯眼睛。
“我来吧。”他看出她的窘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蒜,指尖翻飞间,蒜皮就像蝴蝶一样落在盘子里,“你去摘葡萄。”
苏瑶看着他熟练的样子,突然想起吴邪说的“竹筒烤鱼”,忍不住问:“你以前在山里,是不是经常自己做饭?”
“嗯。”他点头,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有时候找不到猎物,就挖野菜煮着吃。”
“那得多难吃啊。”苏瑶皱了皱鼻子,想象着野菜清汤寡水的样子。
他却抬眸看她,黑眸里带着点笑意:“后来学会在汤里放野蜂蜜,就不难吃了。”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苏瑶突然觉得,那些她没参与过的岁月里,他一个人在山里觅食的样子,一定孤单又倔强。她拿起颗刚摘的葡萄,剥了皮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比野蜂蜜甜。”
他低头咬住葡萄,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她指尖的温度,比他吃过的所有野果都要清甜。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剥好的蒜往她面前推了推,像在说“快吃点压惊”。
中午开饭时,桌子被摆满了菜——胖子炖的鸡汤浓白鲜香,吴邪炒的番茄炒蛋酸甜可口,张起灵做的清蒸鱼则透着股清冽的鲜,鱼身上还摆着片翠绿的香菜叶,是苏瑶刚才摘给他的。
“来来来,干杯!”胖子举起饮料杯,“庆祝咱们胖爷又长一岁,也祝小哥和小苏妹子……早日修成正果!”
苏瑶的脸“腾”地红了,刚想端杯,就被张起灵按住了手。他拿起她的杯子,替她和胖子碰了碰:“她不能多喝凉的。”
吴邪在旁边看得直乐,偷偷凑到苏瑶耳边:“瞧见没?这护得严实的,比当年在墓里护着我还上心。”
吃过饭,胖子和吴邪去旁边的棋牌室打牌,苏瑶和张起灵则坐在葡萄架下晒太阳。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有早上摘葡萄的,有胖子系花围裙的,还有张起灵择菜时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
“你看这张,”她把手机递给他,“你择菜的样子,比修复青铜器还认真。”
他看着照片,黑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她笑弯的眼,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的位置,像是在丈量什么。
“怎么了?”苏瑶好奇地问。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枚素圈银戒指,戒面很简单,却被打磨得格外光滑,内侧还刻着个极小的“灵”字。
“上次去陈师傅的工坊,学打的。”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可能……不太好看。”
苏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颤抖着拿起戒指,银质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却烫得她心尖发颤。她想起他这些天总往工坊跑,原来是在偷偷做这个。
“好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格外灿烂,“比博物馆里的任何珍宝都好看。”
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等你想好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风,“我们就换个铜的,用西晒坡的铜。”
葡萄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胖子和吴邪的笑闹声,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锁在了里面。
苏瑶握紧他的手,感受着无名指上的重量,突然明白,最好的承诺从不是华丽的誓言,而是这样——他会记得她不吃凉的,会为她学打戒指,会在葡萄架下,把所有的心事都藏进一枚素圈里,等着和她一起,换成能戴一辈子的青铜戒。
“张起灵,”她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眼里闪着泪光,“我早就想好了。”
他的黑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他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带着葡萄的清甜和阳光的温度,在满架的葡萄香里,把这个夏天的心事,都酿成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