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座钟滴答,藏在齿轮里的光阴
座钟的指针“滴答”转动,将午后的阳光切成细碎的片段。苏瑶看着张起灵仔细将最后一枚齿轮卡进凹槽,指尖的薄茧蹭过黄铜表面,留下淡淡的温度。
“试试发条。”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期待。
苏瑶伸手拧动座钟侧面的发条,“咔嗒咔嗒”的声响里,指针以均匀的速度向前挪动,终于指向了此刻的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红木外壳上的百子图在光线下浮现出细腻的木纹,仿佛那些嬉笑打闹的孩童都活了过来,在雕花的间隙里跑跳。
“比我想象中简单。”苏瑶指尖划过钟摆,金属碰撞的轻响混着指针的滴答声,像首轻快的歌。
张起灵收拾着散落的工具,闻言笑了笑:“生锈的齿轮得顺着纹路擦,硬来只会卡住。”他顿了顿,看向墙上挂着的老日历,“你爷爷的笔记里写过,‘修物如修心,急不得’。”
苏瑶恍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这句话,当时还不懂,此刻看着座钟规律的摆动,突然明白了几分。就像这钟摆,太快或太慢,都走不成准确的时间。
“对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小的锦盒,“上次你说喜欢老银饰,我在箱底找到这个。”盒子里躺着枚梅花纹的银戒指,戒面有些磨损,却透着温润的光。“是奶奶的嫁妆,说是民国时期的手工银匠打的。”
张起灵接过戒指,指尖抚过花瓣纹路,冰凉的银器上仿佛还带着旧时光的体温。“很精致。”他试着戴在无名指上,大小竟刚刚好。
“看来是缘分。”苏瑶笑着打趣,却在看到他抬手时,注意到他手腕上那道浅疤——是上次在“蛇眉”组织据点救人时被碎玻璃划的。她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他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喉结动了动:“早不疼了。”
“以后小心点。”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别总把自己放在最前面。”
他低头看着戒指,银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总得有人站前面。”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他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有你在后面看着,我能站得更稳。”
座钟突然“铛”地敲了四下,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几只麻雀。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那道浅疤像条藏在时光里的线,一头系着过去的惊险,一头连着此刻的安稳。
苏瑶突然想起爷爷说过,老物件会记得人的温度。就像这枚银戒,这台座钟,还有眼前这个人——他们都带着各自的故事而来,却在某个午后,因为齿轮的咬合、银饰的微光,悄悄拧成了一股绳。
“该做晚饭了。”她站起身,脸颊有点热,“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他跟着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木牌——正是早上苏瑶刻的那朵菊花,“这个我收着了。”
座钟的滴答声里,厨房传来淘米的水声。苏瑶看着他把木牌放进贴身的口袋,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辗转难眠的往事,都在这平凡的午后,被座钟的齿轮轻轻碾成了温柔的碎屑,混着米饭的香气,成了日子里最踏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