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清晨推开窗时,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老槐树的枝桠裹着雪,像插满了银色的珊瑚,竹篱上的牵牛花藤早就枯了,此刻也被雪压弯了腰,透着股倔强的韧劲。
苏瑶正坐在炕上给安安换棉衣,小家伙穿着件红色的小棉袄,圆滚滚的像个年画娃娃,小手抓住衣襟上的盘扣不放,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好奇得不行。
“看把你稀奇的。”苏瑶捏了捏他的小脸,把他抱到窗边,“这是雪,等你再大点,就让你爹带你堆雪人。”
安安似乎听懂了,小手在玻璃上拍打着,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印子。张起灵端着盆温水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别让他靠太近,小心着凉。”他把水盆放在炕边,拧了把毛巾,轻轻擦去安安手上的水汽。
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苏瑶探头望去,只见王月半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身上落了层雪,像披了件白披风。
“这大雪天的,他们怎么来了?”苏瑶有些惊讶。
张起灵已经披上外套往外走:“估计是想孩子了。”
果然,王月半裹着件黑色羽绒服,顶着满身风雪闯进来,手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干儿子!胖爷来看你啦!”他抖了抖身上的雪,把包裹往炕上一放,“快看看,胖爷给你带的新衣服,全是大红色的,过年穿准喜庆!”
吴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身上的围巾沾着雪粒:“路上雪大,车开得慢,比预计晚了半个时辰。”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妈熬的羊肉汤,趁热喝,驱驱寒。”
苏瑶赶紧招呼他们上炕暖和,张起灵去厨房烧火,炕洞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很快就把炕面烘得暖暖的。安安被王月半抱在怀里,好奇地扯着他帽子上的绒毛,惹得王月半直乐:“哎哟,这小子力气还不小,跟他爹一样有劲!”
“快让我抱抱。”吴邪放下相机,从王月半怀里接过安安,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几天不见,又长胖了。”他从包里掏出个拨浪鼓,轻轻摇晃,“安安,看这个。”
拨浪鼓的“咚咚”声吸引了安安的注意,他伸出小手去抓,吴邪故意逗他,把拨浪鼓往旁边挪了挪,惹得小家伙“啊啊”直叫,小身子在吴邪怀里扭来扭去。苏瑶看着他们玩闹,笑着往灶间喊:“起灵,把羊肉汤热一下,再煮点面条。”
张起灵应了一声,厨房里很快飘出浓郁的肉香。王月半凑到炕边,看着安安抓拨浪鼓的样子,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胖爷带了好东西!”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虎头鞋,鞋面上绣着个威风凛凛的老虎头,“这是镇上老绣娘做的,说是穿了能辟邪!”
“真好看。”苏瑶接过来,比划着安安的小脚,“等开春就能穿了。”
吴邪拿起相机,对着安安和虎头鞋拍了几张,又转向窗外的雪景:“这雪下得正好,等会儿出去拍几张照片,院子里的雪景配着红灯笼,肯定好看。”
说话间,张起灵端着羊肉汤走进来,白瓷碗里的汤泛着奶白,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的,刚放在桌上就氤氲了一片白雾。王月半早就按捺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香!太香了!比胖爷火锅店的羊肉汤还香!”
苏瑶给每个人盛了碗面条,卧上荷包蛋,又把安安放在旁边的小褥子上,让他自己玩拨浪鼓。小家伙似乎被羊肉汤的香气吸引,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唔唔”地叫着,小手还在半空抓挠,像是想抓住那飘来飘去的香味。
“给安安也喂点汤?”王月半提议,“这汤熬得烂,他应该能喝。”
“等凉点再说。”苏瑶舀了点汤,用小勺慢慢搅着,“他还小,不能吃太咸的。”
张起灵默默往自己碗里加了点盐,把没加盐的那碗推到苏瑶面前——他记得她喂奶期间不爱吃太咸的。苏瑶看在眼里,心里暖融融的,悄悄往他碗里夹了个荷包蛋。
窗外的雪还在下,像无数白色的羽毛在飞舞。屋里的炕暖暖的,羊肉汤的香气混着饭菜的香,还有安安偶尔发出的咿呀声,构成了一幅最温馨的画面。王月半大口吃着面条,吴邪边吃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张起灵时不时给苏瑶添汤,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雪水。
安安玩累了,趴在小褥子上睡着了,小嘴巴还微微张着,像只满足的小猫。苏瑶给他盖了层小被子,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又看了看身边说笑的三人,突然觉得,这寒冬腊月里,最珍贵的莫过于这样一间温暖的屋子,一群投契的朋友,和一个安稳的家。
雪落无声,却把外面的喧嚣都挡在了门外。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像一捧永不熄灭的暖阳。苏瑶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有风雪,有暖阳,有稚子的笑,有朋友的陪伴,还有身边人不变的守护。
而这,就是岁月给予他们最好的馈赠——在历经风雨后,能守着一屋烟火,看着雪落,听着笑语,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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