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被迫穿上屈辱的服侍后,卢凌风便被纳入内廷教习司,专习“侍寝之礼”。他不再是将军,而是待雕琢的器物,须按帝王喜好,打磨成最合宜的模样。可卢凌风骨子里是将军的清傲,如何甘心日日学这些屈膝俯首的规矩?起初,他便处处抵触,心火如焚。
教习太监姓陈,年过五旬,面如枯木,声如砂纸。他教得极严,一招一式皆有定规。卢凌风却屡屡出错——步幅大了半寸,目光抬得高了,语气不够柔顺。陈太监皱眉:“卢将军,侍寝非儿戏,失仪者,轻则罚跪,重则杖责。”
“我非奴婢,何须学此等谄媚之术!”卢凌风终于爆发,猛地站起,袖袍一拂,打翻了案上香炉。青烟袅袅中,他双目含怒,“我范阳卢氏出身,非为今日伏于榻前,学这等取悦之术!”
话音未落,陈太监脸色骤沉:“放肆!此等言语,足以治你大不敬之罪!”他一拍手,两名粗壮太监立刻入内,按住卢凌风双臂。他挣扎不得,被强行按跪于地。
“今日不打你,你不知天高地厚。”陈太监取来竹尺,冷声道:“背《内&则》第三章,错一字,打一尺。”
“我不背!”卢凌风仰头,眼中燃着怒火,“我祖上三朝元老,岂能让我背这等……这等奴婢之训!”
“啪!”巴掌扇正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他咬牙不吭,额上青筋跳动。
“再问你,步幅几寸?”
“不知!”竹尺打在手背皮肉微肿。
“见帝如何行礼?”
“……三叩九拜。”他终于低语,声音发颤。
“声音太小,听不见。”又是一尺,打得他掌心发麻,眼底泛红。
一连十数尺下去,卢凌风双手红肿,指尖微微发抖。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呼吸急促,却仍倔强地不肯低头。陈太监看着他,语气稍缓:“卢将军,你有才情,有风骨,可在这宫里,风骨不值钱。你要活命,就得学会低头。”
卢凌风不语,只将脸转向一旁,眼中是压抑的愤懑与不甘。
此后数日,他依旧抗拒。学“奉巾”时故意动作生硬,学“递茶”时洒出茶水,学“熄灯”时迟缓不前。陈太监不再多言,只命人取来戒尺,每错一次,便打手心三下。起初他咬牙硬撑,后来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中衣,却仍不肯求饶。
有一夜,他被罚跪于殿外雪地,双手冻得发紫。透过吱呀呀的大门下塞进一张纸条,他也不管规矩扑向纸条,墨迹未干,却如寒刃刺心“喜君已囚于北司狱,若你侍寝有成,可免其死罪。”
他疯了一般求见皇帝,却连凝香殿都出不去。他写奏折,递密信,皆如石沉大海。直到跟随皇帝身旁的王太监悄然递来一张素笺,上面是喜君的字迹:“凌风保护好自己,我无碍。”字迹颤抖,墨痕晕开,显然是仓促所书。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若你失仪,她明日便无。”
卢凌风跪在灯下,双手颤抖,泪落如雨。他终于明白,皇帝要的不仅是身体的臣服,更是灵魂的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