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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疾风破魔传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冷硬的水泥地硌得后背发疼。他被反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麻绳勒出红痕,嘴里塞着沾了土的破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菲菲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里同样被布条堵着,看见小品醒来,眼睛里瞬间燃起又熄灭——那是希望被恐惧压垮的模样。

这是个低矮的地下室,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投下晃动的黑影。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布条,上面用暗红的颜料写着“解脱”“清净”之类扭曲的字迹,墙角堆着几个盖着黑布的铁笼,偶尔传来轻微的碰撞声,不知里面关着什么。拾荒老人和老太太就站在对面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铁勺、一把剪刀,还有一台老式测谎仪,金属探头的导线拖在地上,像毒蛇的信子。

“醒了就好。”老人摘下沾着血的手套,声音比在林子里更沙哑,“我们不杀你们,只是帮你们‘清净’——挖掉眼睛,就看不见那些骂你的人;剪掉耳朵,就听不见那些戳你痛处的话。”老太太则拿起桌上的铁勺,在灯光下转了转,勺底的反光晃得小品眼睛发疼:“不过在动手前,得先做个‘交心’仪式——喂你们吃点东西,再说说藏在心里的魔。测谎仪会看着你们,说谎的人,就要尝尝电击的滋味。”

老人说着,扯掉小品和菲菲嘴里的破布。菲菲立刻尖叫起来:“放开我!我爸妈是开公司的,他们会给你们钱!”“钱买不来清净。”老太太冷冷地打断她,从旁边的陶罐里舀出一碗黑乎乎的糊状物,凑近菲菲的脸,“这是‘忘忧粥’,吃了才能敞开心扉。先从谁开始呢?”

“让他先!”菲菲突然指向小品,声音带着哭腔的急切,“他是抄袭犯!他的心魔比我重多了,你们先审他!”小品皱起眉,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在直播里装勇敢的女生,此刻会这么快把别人推出去。“我不先上!”小品立刻反驳,不是怕测谎仪,是想拖延时间观察环境,“她刚才还撒谎说爸妈开公司,说不定心里的鬼更多,该她先!”

“你胡说!我爸妈真的开公司!”菲菲急得脸通红,挣扎着想要扑向小品,却被麻绳死死拽住。“争什么?都要测。”老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拿起测谎仪的探头贴在菲菲的手腕上,导线另一端连在她胸前,“既然她急着让别人先,那她就第一个来。吃了粥,说实话——你最在意别人骂你什么?”

菲菲看着递到嘴边的黑粥,犹豫着不肯张嘴。老太太突然按住她的下巴,强行把粥灌了进去,糊状物又苦又涩,粘在喉咙里难以下咽。刚灌完,老人就按下了测谎仪的开关,仪器发出“嘀嘀”的轻响,屏幕上跳出一条平稳的绿线。“说。”老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脸上。

“我……我最在意别人说我整容。”菲菲的声音发颤,眼睛下意识瞟向屏幕。话音刚落,测谎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绿线瞬间变成刺眼的红线,一股电流顺着探头窜进菲菲体内,她浑身抽搐着尖叫起来,头发都竖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说谎。”老人面无表情地关掉警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在意的是什么?”

菲菲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在意别人说我是靠睡老板才当上主播的。”警报声再次响起,电流比刚才更强烈,菲菲疼得眼泪直流,身体蜷成一团,嘴里喊着“我说真话了!别电我!”。老人却只是冷笑:“测谎仪不会骗人。你心里最在意的,是别人说你直播数据造假,说你那些粉丝都是买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中了菲菲,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这次没等她回答,老人就按下了开关,最长的一次电击袭来,菲菲直接疼晕过去,头歪在一边,嘴角流出口水。测谎仪的红线慢慢平复,老人摘下她手腕上的探头,转向小品:“该你了。”

小品的心脏狂跳,他表面上装作害怕得发抖,余光却在快速扫视四周。他注意到绑住自己手腕的麻绳虽然粗,但在铁椅的棱角处磨出了毛边,只要找到机会蹭断它就行;桌角放着一把没盖盖子的螺丝刀,应该是老人夫妇维修测谎仪用的,距离他大概三步远,够到就能当工具。

老太太端着黑粥走过来,小品故意别过脸躲闪,嘴里喊着“我不要吃!我什么都不会说!”,身体却微微倾斜,让手腕上的麻绳更用力地蹭着铁椅棱角。“由不得你。”老太太刚要伸手按他的下巴,晕过去的菲菲突然哼唧了一声,慢慢醒了过来,虚弱地喊着“水……我要水”。

老人皱了皱眉,对老太太说:“先喂她点水,别让她死了,还没到‘清净’环节。”老太太放下粥碗,转身去墙角的水桶舀水,老人则走到菲菲身边,弯腰查看她的状况,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菲菲身上,没人再盯着小品。

就是现在!小品屏住呼吸,将手腕上的麻绳对准铁椅最锋利的那个棱角,来回快速摩擦。麻绳的纤维一根根断裂,勒痕处传来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停——他知道这机会只有一次。测谎仪还在“嘀嘀”地轻响,菲菲的呜咽声、老人夫妇的低语声,都成了他掩盖摩擦声的掩护。

“她好像发烧了,先别测了,等动手时再弄。”老人摸了摸菲菲的额头,对老太太说。就在他转身去拿桌上的剪刀时,小品的手腕终于挣脱了麻绳的束缚!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不动声色地用解放的手去解脚踝的绳子,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刚碰到绳结,就听见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动什么?”

小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停下动作,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瑟缩了一下:“我……我腿麻了,想动一动。”老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拿起那把剪刀,在灯光下比划着:“先剪耳朵还是先挖眼睛,你说呢?”

小品的目光快速扫过桌角的螺丝刀,又看了看菲菲——她虽然虚弱,却清醒着,只要能让她配合吸引注意力,自己就能拿到工具。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菲菲大喊:“你刚才不是说你爸妈开公司吗?快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带钱来!”

菲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哭喊着附和:“对!我马上打!我有钱!我给你们一百万!”她的哭声尖锐刺耳,成功吸引了老人夫妇的全部注意力。老人皱着眉走过去想堵住她的嘴,老太太也放下水碗凑了过去。就在这一瞬间,小品猛地站起身,不顾脚踝还没完全解开的绳子,踉跄着扑到桌边,一把抓起那把螺丝刀!

老太太举起斧子就批“不是人……”小品咬着牙吐出三个字。拾荒老人正弯腰去拖菲菲的身体,麻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老太太费力地拔着斧头,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扭曲的血管纹路,根本不像正常人类的形态。他摸向腰间的军用匕首,却发现刚才翻滚时已经遗失,冷汗瞬间又冒了一层——赤手空拳,他根本不是这两个“怪物”的对手。

混乱中,他的脚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他刚才被按在地上时掉落的背包。背包的拉链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用绝缘布包裹的物件——那是他特意改装的高压电击棒,原本是修电脑时用来测试电路的工具,后来为了防身加大了电压,能瞬间释放上万伏电流。他心脏狂跳,指尖颤抖着勾住背包带,一点点将背包拉到柱后。

“躲什么?”老太太终于拔出斧头,转身朝枯木柱走来,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柱后的阴影,“心魔不除,活着也是煎熬,我是在帮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就像那个抄袭的动画,你明明恨它,却不敢彻底摆脱,这心魔早把你啃烂了!”

这句话戳中了小品的痛处,却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他攥紧电击棒的绝缘手柄,听着老人的脚步声从左侧靠近,突然想起慧能师父教的卸力技巧。就在老太太举斧劈向柱后时,他猛地从右侧窜出,避开斧刃的同时,将激活的电击棒狠狠按在了老太太的后颈上。

“滋啦——”蓝色的电弧瞬间炸开,老太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着倒在地上,手里的斧头“哐当”落地。拾荒老人闻声回头,举着猎枪就朝小品射击,可他刚扣动扳机,小品就扑过去撞在他的胳膊上——子弹打偏在空地上,掀起一团泥花。两人扭打在一起,老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掐住小品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濒死的窒息感激发了小品的潜能,他用膝盖猛顶老人的小腹,趁对方松手的瞬间,将电击棒对准老人的胸口按了下去。电弧再次亮起,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重重摔倒在地,猎枪滑出老远。小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两个抽搐的身影,直到确认他们彻底失去意识,才敢挪过去捡起地上的登山绳。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老人和老太太背靠背绑在最高的枯木柱上,麻绳勒得紧紧的,连手指都无法活动。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电击棒的绝缘壳都被攥得发烫。萌萌从树后探出头,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他……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小品踢了踢老人的腿,对方动了动眼皮却没睁开,“暂时晕着。”他出去清点人数剩下的人在屋子外,自己、萌萌、昏迷的王磊、菲菲、阿凯,再加上被绑着的两个老人,一共七个人。这个数字让他心里一沉——赵建国说七人是临界值,只有七人以上才有希望出去,也就是说,他们还缺一个人,凑够八人才行。

“我们还得找一个人。”小品站起身,看向空地东边的雾气,那里是被救男人说的队友呼救声传来的方向,“黑风林的规矩是八个人才能安全出去,现在加上这两个,我们刚好七个,差一个就够了。”他捡起地上的猎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又把老太太的斧头别在腰间,“王磊他们暂时醒不过来,我们先把他们拖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去找最后一个人。”

萌萌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老人,眼神里满是恐惧:“可……可他们是坏人啊,算进去有用吗?”小品摸了摸头上的鸭舌帽,帽檐上的“警”字被雾气打湿,却依旧清晰:“赵建国只说七人以上能出去,没说是不是好人。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现在都是我们凑数的关键。而且,找到最后一个人,说不定还能揭开他们为什么抓人的秘密。”

他背起昏迷的阿凯,让萌萌扶着菲菲,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东边的雾气里。身后的空地上,绑在枯木柱上的老人突然动了动手指,浑浊的眼睛在闭合的眼皮下转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而那些原本朝向中央的稻草人,不知何时已经齐齐转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等他们把昏迷的三人安置在一处背风的山洞,带着简易急救包返回空地时,那两根绑着老人的枯木柱下只剩下一截截断裂的麻绳——绳结还是他亲手系的死扣,切口却整齐得像被刀割断,而那两个本该动弹不得的老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连一点泥脚印都没留下。

“绳子是断的,但没挣扎痕迹……”萌萌蹲在地上戳了戳麻绳,声音发颤,“他们不会是……真的消失了吧?”小品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枯木柱上残留的温度——还有一丝微弱的暖意,说明消失的时间绝不超过十分钟。他突然想起刚才和老人扭打时的触感,那僵硬的身体、没有脉搏的手腕,还有老太太脖子上泛着的青灰色,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根本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活人的躯体。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猛然记起外婆讲的鬼故事里,拾荒老人的形象明明是本土乡野传说的样子,可刚才老太太举着斧头说“解脱心魔”时的语调,还有那台老式测谎仪的型号,分明和他之前在网上看过的美国恐怖电影《畸形屋》里的设定一模一样。“怎么会是美国恐怖故事里的东西?”小品喃喃自语,“这里是中国的黑风林,不是好莱坞的片场……”

夜幕很快笼罩了山林,雾气变得更浓,连星光都透不进来。山洞里点起了篝火,跳动的火光把众人的影子映在岩壁上,忽大忽小。王磊和菲菲还在昏迷,阿凯自告奋勇守上半夜,小品靠在洞口的石头上打盹,怀里紧紧攥着那枚贝壳和电击棒——经历了白天的生死,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的噼啪声渐渐变弱,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噜声——阿凯居然靠着岩壁睡熟了。小品刚想起身叫醒他,后颈突然传来一股无形的推力,力道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眼皮瞬间变得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意识像被浓雾包裹,眼看就要沉下去。“不能睡!”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立刻扑过去狠狠拍了阿凯的脸:“别睡!起来守着!”

阿凯被拍得惊醒,揉着眼睛骂骂咧咧:“你疯了?拍这么重!”“再睡我们都得死在这!”小品指着洞外的雾气,“那两个老人消失得蹊跷,这林子里的东西在引我们睡觉!”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回头一看,原本蜷缩在篝火旁的萌萌突然站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头发垂在脸前,脚步僵硬地朝着昏迷的菲菲走去,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块锋利的碎石,碎石的棱角在火光下闪着冷光。“萌萌?你干什么?”小品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萌萌的力气大得惊人,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拼命想把碎石往菲菲的脖子上按,嘴里还发出含混的低语

“醒醒!萌萌!”小品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又对着她的脸泼了一把凉水。萌萌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碎石和近在咫尺的菲菲,吓得尖叫一声,把碎石扔在地上:“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睡觉吗?”

混乱还没平息,旁边的阿凯突然怪叫一声,眼神变得空洞,抄起地上的登山杖就朝着王磊的头砸去。“我要打死他!”阿凯的声音变得粗哑,完全不像平时的腔调。小品刚按住萌萌,来不及转身,只能大喊:“阿凯住手!那是你表哥!”

可阿凯根本不听,登山杖带着风声落下。情急之下,小品抓起地上的空罐头砸过去,正好砸在阿凯的后脑勺上。阿凯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看着手里的登山杖和地上的罐头,一脸茫然:“我刚才……怎么了?”

山洞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菲菲不知何时醒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王磊被刚才的动静惊得哼唧了两声,却没睁开眼。小品盯着岩壁上跳动的影子,突然明白过来——是鬼上身,是这林子里的东西在搞鬼。

“是心魔。”小品捡起地上的碎石,扔出洞外,“那两个老人只是引子,林子里真正的东西,靠吸食人的负面情绪活着。萌萌恨菲菲造假,阿凯记恨王磊的嘲讽,这些情绪都成了它的养料。”他看向洞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眉头皱得更紧,“可为什么是美国恐怖故事里的设定?这根本不合常理……”

就在这时,昏迷的王磊突然睁开眼睛,他没有像萌萌和阿凯那样失控,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洞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用一种陌生的、带着美式口音的中文说道:“因为……这里的‘主人’,喜欢看你们这些东方人,在西方的恐惧里挣扎啊……”

王磊诡异的腔调还在山洞里回荡,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小品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道棕红色的身影从洞口窜过——是只松鼠,尾巴蓬松得像朵蒲公英,嘴里叼着半片沾着露水的蘑菇,在雾气里一闪就没了踪影。

“等等!”小品立刻抓起猎枪追出去,这只松鼠太反常了。黑风林里的动物都怕人,尤其是经历过刚才的凶险,连鸟雀都躲得远远的,这只松鼠却堂而皇之地在洞口晃悠,分明是在引他。可他别无选择,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找到第八个人,哪怕是陷阱,也得闯一闯。

松鼠跑得不快不慢,总能让他看清身影,却又始终差着几步距离。追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雾气突然散开,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藤蔓垂落像天然的门帘。松鼠“吱”地叫了一声,钻进藤蔓后就没了动静。小品屏住呼吸,拨开藤蔓往里走——山洞不深,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地上铺着一层干燥的松针,而那只松鼠正蹲在松针中央,尾巴翘得老高。

他慢慢靠近,松鼠却一动不动,直到指尖触到那蓬松的尾巴,才发现不对劲——触感僵硬冰冷,根本不是活物的柔软。小品一把将松鼠抓起来,仔细一看,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这哪里是真松鼠,分明是个套着松鼠皮的玩具,塑料骨架撑着干瘪的兽皮,嘴里的蘑菇也是用颜料涂过的假物,眼睛是两颗打磨过的黑纽扣,正“盯”着他冷笑。

“该死的圈套!”小品把假松鼠摔在地上,转身就想退出山洞。可刚迈到洞口,一道寒光突然从斜上方射来,带着破风的锐响。他下意识地弯腰,就听见“当”的一声脆响,一支铁头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抬头望去,洞口的岩石上站着个男人,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脸上涂着黑乎乎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手里举着一把老式弓箭,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正对着小品的眉心。“闯入者……都得死……”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里没有丝毫理智,只有野兽般的狂热。

“放箭!”男人嘶吼着松手,箭支直奔小品面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小品胸前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穿在里面的特制防弹衣瞬间激活——一块轻薄却坚硬的合金板从衣领处弹出,精准地挡在他面前。“铛!”箭支撞在合金板上,箭头瞬间变形,弹飞出去。合金板在完成防护后,又自动收缩,顺着衣领滑回衣服内部,只留下胸口处一点微凉的触感。

这是赵建国特意给他准备的防护装备,说是最新的军工改良款,能应对近距离的冷兵器和低速子弹,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就救了他的命。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幕,愣了愣神,嘴里喃喃着“铁皮……怪物……”,举着弓箭就从岩石上跳下来,扑向小品。

小品侧身避开,手里的猎枪顺势砸在男人的手腕上。弓箭“哐当”落地,男人吃痛怒吼,张开嘴就朝小品的胳膊咬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涎水。“疯子!”小品用手肘顶住他的下巴,膝盖猛顶他的小腹,趁他弯腰的瞬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肘抵着他的后颈。

男人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喊着“肉……新鲜的肉……”,力气大得惊人。小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掏出登山绳,将他的手脚反绑住。直到确认他无法动弹,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喘粗气。这时他才发现,男人的迷彩服下,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咬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显然是他自己咬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小品拽掉他脸上的油彩,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五官还算周正,只是眼神涣散,布满了疯狂的血丝。男人听到“杀”字,突然安静下来,盯着地面嘿嘿傻笑:“不是杀……是收藏……新鲜的肉……藏起来……慢慢吃……”

这句话让小品浑身发冷。他想起赵建国说的失踪人口,想起那些被做成“稻草人”的受害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个男人不是那对老夫妇的同伙,却比他们更可怕——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以猎捕活人为乐,而这片诡异的黑风林,恰好成了他最好的狩猎场。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了第六个人。小品摸了摸头上的鸭舌帽,帽檐上的“警”字被汗水浸湿,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他站起身,踢了踢被绑住的男人:“起来,跟我走。”不管这个疯子是什么来头,他都是凑够人数的关键,也是揭开黑风林秘密的重要线索。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拖拽男人的瞬间,山洞深处的阴影里,一双沾着泥污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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