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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

冥界天尊

老王突然要辞职了。他收拾东西时,林霄发现他的箱子里只有个相框,里面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女儿考上重点高中了,”老王的脸上泛着红光,“我得去看看她。”

白玲来送他时,递过来个红包:“路上用。”红包是用红布缝的,里面露出半截黄纸,像是张往生符。

老王走后,他的工位空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林霄发现桌上放着个崭新的书包,上面印着“好好学习”四个字。老周说,是老王托梦送来的,他女儿收到时,书包上还带着露水。

这天下午,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来面试,坐在老王的工位上。林霄看见他的领带歪了,提醒道:“您的领带。”

男人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谢谢,我死的时候,被人勒住脖子,领带一直没系好。”

林霄这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圈深紫色的印子。档案里写着:张强,男,32岁,2015年被绑架杀害,尸体在废弃工厂被发现。

“您应聘什么职位?”

“算账的,”男人指了指电脑,“我生前是会计,最会算钱了。”

白玲面试他时,林霄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算盘声,噼里啪啦的,和财务室的老太太一个节奏。

那个梅花锁的柜子,林霄总惦记着。他趁白玲开会,用发夹撬开了锁。柜子里只有个木盒子,上面刻着“冥司”两个篆字。

打开盒子,里面是串钥匙,共十八把,每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最上面的那把刻着“白玲”,钥匙孔里塞着张照片,是个穿婚纱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

“好看吗?”白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霄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放回去:“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白玲拿起照片,指尖轻轻划过,“我结婚那天,他在国外出差,回来时只看到我的墓碑。”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17年6月18日。档案里记录着:白玲,女,30岁,2017年6月18日,车祸卒。

林霄突然明白,整个18楼的员工,都是亡魂。他们被困在这里,不是因为欠了债,而是因为有未了的牵挂。

“你早就知道?”白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林霄点点头:“您的高跟鞋,走路没有声音。”

白玲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龙虎山的徒弟,果然精明。”她把那串钥匙递给林霄,“这是冥司的钥匙,能打开所有亡魂的执念。现在,交给你了。”

林霄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发疼。他突然想起师傅的话:人间的道理,不在书本里,在人心上。

师傅打来电话时,林霄正在给新员工培训。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山上的桃树结果了,回来尝尝?”

“师傅,我好像……学会了。”林霄看着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们,老周在教张强用电脑,白玲在给小女孩梳辫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活人的生气。

“学会什么了?”

“分清人心善恶,”林霄的声音有点哽咽,“也懂了什么是牵挂。”

挂了电话,白玲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阳间的。”

林霄接过信封,里面除了钱,还有张纸条,是白玲的字迹:冥司集团,永远为你留一个工位。

他走出大厦时,阳光正好。穿短裙的姑娘从身边走过,香水味不再刺鼻;卖烤红薯的大爷笑着挥手:“小伙子,有空再来啊!”

林霄摸了摸怀里的钥匙,十八把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回来的,回到这个装着无数牵挂的18楼。

龙虎山的桃子熟了,师傅站在桃树下,看着远处的云海。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回来了?”

“嗯,”林霄放下背包,递过个桃木小木马,“给您带的礼物。”

师傅接过木马,看见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玲”字,突然笑了:“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云海翻涌时,林霄仿佛看见18楼的灯光,像一串温暖的星辰,在人间的夜色里闪闪发亮。

回到龙虎山三个月,林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紫霞阁的檀香太浓,丹房的药味太苦,都不如18楼的冷气让人安心。

这天清晨,他收到个快递,是个粉色的保温桶,里面装着韭菜鸡蛋饺子,还冒着热气。附了张纸条,是老周的字迹:我老婆说,谢谢你的符。

林霄突然抓起背包,往山下跑。师傅站在三清殿前,看着他的背影,对着云海叹了口气:“这孩子,终究还是放不下。”

回到冥司集团时,18楼正热闹。张强算错了账,被白玲追着打;老周在给大家看他老婆的新照片;老王的女儿来送锦旗,上面写着“多谢救命之恩”。

“你可回来了!”白玲把一串新钥匙扔给他,“新来了个鬼魂,在档案室哭了三天,你去看看。”

档案室里,穿校服的小姑娘正对着本日记哭,日记本上贴着张演唱会门票,日期是2022年7月20日。

“我攒了半年的钱,就为了看这场演唱会……”小姑娘抽噎着,“可那天我过马路,被车撞了……”

林霄从包里翻出张“圆梦符”,贴在门票上。金光闪过,小姑娘的身影出现在演唱会现场,台上的歌手正对着她笑。

“谢谢道长!”她的声音像风铃,消散在空气中。

林霄把日记本放进档案柜,看见里面多了个新格子,标签上写着:林霄,阳间人,2023年入职。

白玲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黑账本:“这下好了,咱们冥司集团,终于有个活的会计了。”

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像真正的阳光。林霄突然明白,所谓人间,不过是无数牵挂的总和;所谓修行,不过是学会带着这些牵挂,好好活下去。

林霄将那本粉色封皮的日记本轻轻放进档案柜,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泪痕,还带着未散的湿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本子翻开——小姑娘的字迹娟秀,带着点孩子气的连笔,字里行间满是对那场演唱会的期待。

“3月15日,今天又攒了50块,离目标还差380!妈妈说追星影响学习,可阿哲的歌真的能给我力量啊。”

“5月20日,偷偷把早餐钱省了,现在有200啦!同桌说要和我一起去,到时候我们要穿同款应援服。”

“7月19日,终于买好票了!明天就能见到阿哲了!今晚肯定睡不着……”

最后一页停在7月20日,只写了半句话:“过马路的时候,好像有辆车……”

林霄合上日记本,心口有点发堵。他从背包里翻出朱砂笔,在扉页画了个小小的音符符,笔尖划过纸面时,仿佛听见一阵极轻的歌声,像小姑娘在哼阿哲的成名曲。

“新来的,发什么呆呢?”张强探进个脑袋,手里举着本厚厚的账簿,“白姐让你把上个月的冥币流水核对一下,说是地府那边催得紧。”

林霄接过账簿,指尖触到纸页上凹凸的墨迹——这是用朱砂混着桐油写的,在阳间看是寻常字迹,到了夜里便会浮现出金光,供阴差查验。他翻了两页,突然指着其中一笔问:“这笔‘演唱会门票两张’,是你记的?”

张强挠挠头,脖子上的勒痕淡了些:“那姑娘哭太凶,白姐让我给她记上的,说是算公司福利。”

正说着,白玲抱着个纸箱进来,里面全是印着“冥司集团”字样的应援棒。“刚从地府采购部领的,”她扬了扬下巴,“今晚让技术部的老吴弄个投影,就当给小姑娘补场演唱会。”

老吴是2010年因触电去世的,生前是个技术宅,如今在18楼管设备。他抱着台旧投影仪跑过来,电线在手里绕成一团,活像个八爪鱼:“保证搞定!我还存了阿哲历年演唱会的高清录像,让她看个够!”

傍晚时分,18楼的会议室被布置成了临时会场。老周搬来十几把椅子,张强用红布搭了个简易舞台,白玲的女儿抱着堆荧光棒,挨个分发给“观众”——赵卫国穿军装坐第一排,李红的红裙在黑暗里格外显眼,长衫老人拄着拐杖,乐呵呵地等着开场。

林霄把校服姑娘的日记本放在舞台中央,符咒的金光透过纸页,在墙上投出个模糊的身影。当音乐响起时,那身影渐渐清晰,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挥舞着荧光棒,跟着节奏蹦蹦跳跳,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眼里的光比舞台灯还要亮。

“她看得见吗?”林霄悄悄问白玲。

“看得见的,”白玲的声音很轻,“执念解开了,就能看见自己最想要的场景。”她女儿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指着舞台侧面——那里站着个同样穿校服的男孩,手里拿着两张演唱会门票,正是日记里提到的同桌。

“那是……”

“她同桌半年前也去世了,一直在地府排队等着投胎,听说我们补开演唱会,特意求了阴差放他来一趟。”白玲笑了笑,“你看,牵挂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舞台上,阿哲的歌声温柔绵长。小姑娘和同桌并肩站着,荧光棒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林霄突然想起自己刚下山时,师傅说的话:“阴阳本就无界,区别只在人心是否通透。”

演唱会结束时,小姑娘对着林霄深深鞠了一躬,身影渐渐化作光点,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凭空多出一行字:“谢谢你们,我没有遗憾啦。”

林霄把日记本锁进档案柜,新格子里的“林霄”标签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笑脸符号。白玲敲了敲他的桌子:“发什么愣?明天中元节,地府要来人核查账目,你这个活会计可得盯紧了。”

“知道了白姐!”林霄拿起账簿,指尖划过“演唱会设备租赁费”那一行,突然觉得这阴差阳错的工作,竟比山上的清修更让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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