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带着湿冷的雾气,沈知意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披风,站在“晚枫馆”的雕花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这座位于苏州城郊的宅院,是她临时的藏身之处——自逃离京城那座困住她三年的牢笼后,她便一直东躲西藏,只为避开顾家的追杀。
“姑娘,夜深了,该歇息了。”侍女晚晴端着一盏温热的姜茶,轻声劝道。
沈知意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三年前,她还是吏部尚书沈文渊的嫡女,一朝家破人亡,父亲被诬谋反,满门抄斩,唯有她被忠仆所救,侥幸存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顾相顾衍之——那个曾与她青梅竹马、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知意瞬间警觉,反手将茶盏放在窗台上,握紧了袖中的短匕。晚晴也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道:“是……是顾家的人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侧耳细听。那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不似追杀者的急促,倒像是……在刻意放慢脚步。她示意晚晴躲到屏风后,自己则悄悄挪到门后,屏住了呼吸。
门栓被轻轻拨动,一道颀长的身影推门而入。借着窗外的月光,沈知意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郁色。是他,顾衍之。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缩,恨意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握紧短匕,猛地冲了出去:“顾衍之!你这个刽子手!我杀了你!”
顾衍之没有躲闪,任由她的短匕抵在自己的胸口。冰凉的刀锋划破了衣料,触到了温热的皮肤,他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知意,好久不见。”
“别叫我!”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却在微微颤抖,“你害我沈家满门抄斩,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爹待你如亲子,我更是……”她哽咽着说不下去,那些年少时的美好过往,如今都成了刺心的利刃。
顾衍之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开。他苦笑一声,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知意,当年之事,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沈知意冷笑,眼底满是讥讽,“难道我爹通敌叛国是假的?难道沈家满门的鲜血是假的?顾衍之,你为了权势,不惜诬陷忠良,背弃婚约,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顾衍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我承认,我是为了权势,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沈家。当年之事,背后另有隐情,我也是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沈知意显然不信,她猛地收回短匕,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吗?还是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顾衍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是来带你走的。顾家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再留在这里,你会有危险。”
“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沈知意厉声拒绝,“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人声,顾衍之脸色一变:“不好,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知意,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
他伸手想去拉沈知意,却被她再次甩开。晚晴从屏风后跑出来,焦急地喊道:“姑娘,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知意看着顾衍之眼中真切的焦急,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追杀声,心中陷入了挣扎。她恨顾衍之,可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与顾家抗衡。
顾衍之见状,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纵身跃出窗外。沈知意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知意,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会还沈家一个清白。”
夜色中,顾衍之抱着沈知意,施展轻功,在雨幕中疾驰。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远,沈知意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熟悉的气息,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月光。顾衍之抱着沈知意,落在一处隐蔽的破庙里。他将她放下,脱下自己的锦袍,披在她身上:“这里暂时安全了。”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拢紧了身上的锦袍,锦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有些恍惚。
顾衍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红肿的眼眶,心中一阵刺痛。他走到她面前,缓缓跪下:“知意,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对你和沈家造成的伤害。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让那些真正的凶手血债血偿。”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防线渐渐松动。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衍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当年你亲手为我雕刻的平安扣,我一直带在身上。如果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沈知意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枚玉佩,是他们年少时定情的信物,如今却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痛。
她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中,指尖冰凉。她知道,从顾衍之出现在晚枫馆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再次与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纠缠在了一起。而当年沈家灭门的真相,也如同这沉沉的夜色,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破庙外,月光如水,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身影。一场跨越三年的爱恨纠葛,一段暗藏阴谋的复仇之路,就此拉开了新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这篇小说我真的有点写不下去了,因为要写着写着,真他妈写偏题了,没事没事,安慰一下自己,给他写越偏越好吧,反正名字都是这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