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看着李昭一步步走近。他手中弯刀在晨雾中泛着幽光,像是随时会出鞘的毒蛇。
"林烬,交出来吧。"他嘴角挂着冷笑,目光落在我和周启之间,"别做无谓的挣扎。"
周启靠在石边,胸膛剧烈起伏。血迹从指缝间渗出,在青苔上晕开深红。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无力开口。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隐约泛起幽蓝光芒,像是一簇即将窜起的火焰。体内躁动的力量在呼应这抹光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李昭瞳孔一缩:"你还真敢动用那东西?"
我没有回答。五指慢慢握紧,掌心的光晕骤然明亮。竹叶被突如其来的气流卷起,在空中簌簌飞舞。
"试试看?"
话音未落,我猛然出手。幽蓝光芒如闪电般窜出,直取李昭面门。他反应极快,弯刀横档,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这时,周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染红了青苔。他颤抖着伸出手,那枚玉简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眼角余光瞥见玉简滚向的方向,心中一紧。如果让它落入李昭之手...
"该死..."周启低声咒骂,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他眼神涣散,却仍死死盯着那枚玉简。
李昭也注意到了异样。他冷笑一声,忽然虚晃一招,转身就要扑向玉简。我心头一震,身形一闪,抢先一步将玉简抓在手中。
"果然在这里。"我喃喃自语,手指抚过玉简表面。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指尖传来,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李昭眼神阴冷:"把东西给我。"
"你觉得可能吗?"我反手将玉简收入怀中,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他不再废话,弯刀劈出一道寒芒。我侧身闪避,刀锋擦着衣角划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铁器特有的冰冷气息。
战斗在瞬间爆发。刀光与掌影交错,竹叶被气劲削得纷飞。每一次交手都带着破空之声,震得竹枝瑟瑟作响。
我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血色的战场、燃烧的天穹、还有那个曾并肩作战的背影...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动作微滞,李昭趁机逼退两步。夜霜的身影从竹林深处闪现,手中握着三枚银针。
"林兄,我们后会有期。"李昭收起弯刀,目光在我和夜霜之间扫过,"不过奉劝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退入竹林,转眼消失不见。
我喘着粗气,感觉掌心的幽蓝光芒渐渐暗淡。夜霜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简上:"你拿到它了。"
"嗯。"我点点头,却发现周启已经没了气息。他的眼睛还睁着,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信息传递给我。
夜霜蹲下身检查尸体:"他已经死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口,仿佛握住了某个不该触碰的东西。
"玄无极...早有预谋..."我忽然想起周启临终前的话。那句话没说完的部分是什么?小心谁?
"走吧。"夜霜轻声说,"这里不能久留。"
我们穿过竹林,回到宗门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我的手上。那抹幽蓝的光晕还未完全消散。
"你感觉怎么样?"夜霜问。
我握紧拳头:"还好。只是...那股力量越来越难压制了。"
"玄无极已经感知到你。"她声音低沉,"他一定会找你。"
我苦笑:"他已经找到我了。"
回到居所,我取出玉简仔细端详。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其中传出,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在呼唤。闭上眼,神识探入其中。
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地脉深处的封印在松动,黑暗中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玄无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你终究会成为我。"
我猛地睁开眼,额上已满是冷汗。
"小心柳长歌..."
周启最后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我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脸上。可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攥着玉简的手指微微发颤。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那抹幽蓝的光晕还未完全散去。
夜霜站在身后,沉默地盯着我手中的玉简。她的呼吸很轻,却让我觉得压抑。
"你早就知道周启会死?"我忽然开口。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猛地转身,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也知道玄无极的事?"
"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她伸手想碰我的手臂,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收回手,神情有些复杂:"林烬,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住体内的力量。玄无极已经察觉到你,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为他容器的人。"
"所以周启也是因为这个死的?"我咬紧牙关,"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烬!"白芷冲进来,脸色苍白,"长老让你立刻过去。他们说...说周启是被你杀的。"
我愣住了。
夜霜皱眉:"谁说的?证据呢?"
"李昭。"白芷喘着气,"他说亲眼看到你杀了周启,还说...还说你动用了禁术。"
我握紧拳头:"他在胡说八道!"
"我知道。"白芷抓住我的手,"可是现在宗门里都在传,说你最近行为异常,和当年玄无极堕落前一模一样。"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够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霜看了眼窗外:"时间不多了。林烬,你得做决定。"
"去哪里?"我问。
"要么去找柳长歌,要么..."她顿了顿,"要么逃。"
我冷笑一声:"逃?我能逃到哪去?"
白芷忽然抓住我的肩膀:"林烬,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相信你。你不是玄无极,你永远都不会是他。"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某处突然软了下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低声说,"先去找柳长歌。我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到底知道些什么。"
夜霜点头:"我在外接应你。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走出房门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玄无极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你终究会成为我。"
不,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