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玉简走出房门时,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夜霜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着,脚步轻得像是踩在云上。白芷说要陪我去见柳长歌,但我让她别来。她不听,硬是跟到了宗门西边的青松院。
柳长歌住在院中最高的那座楼里。楼外种着三棵老松,枝干扭曲,像三条盘龙。楼前有个小院,石阶上摆着几盆兰草,叶子翠绿得发亮。
“你真要去?”夜霜低声问。
“他可能知道玄无极的事。”我说,“而且周启临死前让我小心他。”
夜霜没再说话,只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小心点。
我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响。柳长歌站在二楼窗前,正往茶盏里倒水。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乱,还是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样子。
“林兄来了。”他笑了一下,“快上来。”
我顺着木梯上了二楼。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些修身养性的句子。最中间摆着一张檀木案几,上面堆着几卷竹简和一本打开的典籍。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喝杯茶。”
我没动,站着看他。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偷偷给我送馒头的大师兄了。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我开口。
他笑了笑,放下茶壶:“你想知道什么?”
“周启为什么会被李昭盯上?”我盯着他眼睛,“还有,他说要我小心大师兄。”
柳长歌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李昭一向心狠手辣,周启身上带着玉简,自然会遭人觊觎。”
“可周启说有人早就在等他。”我往前走了一步,“那人是谁?”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整理案上的竹简。那些竹简看起来很旧,边角都有些泛黄。但其中有一片却泛着暗红,像是被血浸过。
“你体内那股力量,最近是不是越来越难压制了?”他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我能帮你看。”他说,“但需要你配合。”
我不信。柳长歌从来不说空话,他今天这番话,明显是在试探。
“怎么帮?”我问。
他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木匣里取出一张符纸。符纸是用朱砂画的,上面的纹路我看不懂,但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因果锁心咒’。”他说,“能帮你理清体内混乱的力量,但需要进入你的识海。”
我后退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兄。”他声音温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信我?”
我不信。自从觉醒记忆后,我就再也没信过谁。尤其是他。
“我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玄无极的事。”我说,“还有,你有没有见过逆道古玉。”
他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到白芷冲了进来。
“林烬!”她气喘吁吁,“长老那边……他们说你杀害周启的证据已经找到了。”
我皱眉:“什么证据?”
“是李昭拿出来的。”她说,“他说在周启尸体旁发现了你的发丝。”
我心头一紧。那是不可能的。我在周启身边时,头发一直扎得好好的。
柳长歌忽然笑了。
“看来,你是逃不掉了。”他说。
我猛地转身,却发现他手中多了一块黑色的碎片。那碎片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我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我识海里钻。
“你!”我往后退,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柳长歌举起了那张符纸,嘴里念着咒语。我感觉识海开始翻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
血色的战场,燃烧的天穹,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人穿着长衫,站在火光中,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不!”我大喊一声,强行压下那股力量。
就在这时,白芷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柳长歌的手腕:“住手!”
柳长歌反手一掌,将她打飞出去。她的头撞在墙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白芷!”我冲过去扶住她。
她已经昏迷了。
柳长歌看着我,眼神冰冷:“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终究会吞噬你。”
我抱起白芷,一步步往后退。夜霜从窗外跃进来,一把拉住我:“走!”
我们冲出院子,身后传来柳长歌的声音:“林烬,你终究会成为他。”
我咬紧牙关,没有回头。
夜霜带我们躲进一间废弃的丹房。她检查了白芷的伤势,眉头紧锁。
“她没事,就是受了点震伤。”她说,“但需要休息。”
我看着昏迷的白芷,心里一阵难受。我一直以为柳长歌至少还是个朋友,没想到他连白芷都敢动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夜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他知道你体内有玄无极的力量。他想利用你。”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会成为他。”我说。
夜霜点点头,没说话。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屏住呼吸,听着声音渐渐远去。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先救白芷。”她说,“然后去找医仙谷的老神医。”
我看着白芷苍白的脸,心里暗暗发誓:柳长歌,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