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得人脸生疼,我们站在断崖边。下方雾气翻滚,隐约能看见坍塌的祭坛轮廓。我掌心的黑气一跳一跳,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就是这里。"洛青璃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当年封印玄无极的战场。"
夜霜蹲下身,手指划过积雪下的石板。她的影渡之瞳泛起幽光:"地宫入口在下面,有人动过封印。"
白芷突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指尖微微发颤。她盯着那片雪,喃喃自语:"像他的气息。"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黑气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地上烧出焦黑的痕迹。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走。"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风卷着雪扑在脸上,我带头往下走。
石阶被冻得梆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重。转过最后一道弯,半掩在雪里的石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中间一道血色印记格外刺眼。
洛青璃凑近看那印记:"这是...逆道古玉的纹路?"
我的掌心突然一阵剧痛。黑气猛地窜出来,在石门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站直了身子,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林烬!"白芷惊叫一声,伸手就要去碰那影子。
洛青璃一把抓住她手腕:"别碰!那是玄无极的残念!"
影子歪过头,冲白芷笑。那笑容和我每次见她时一模一样:"你还不明白吗?他从来就没真正离开过。"
我捂住胸口,那里像被火燎一样疼。黑气顺着血管往上爬,耳边响起玄无极的声音:"你终究会明白,我们本是一体。"
"闭嘴!"我咬牙低吼,指甲抠进掌心。
白芷挣开洛青璃的手,死死盯着那影子:"你说什么?林烬还活着?"
影子慢慢转向她:"你想救他,就该相信我。"
洛青璃突然拔剑,剑光劈向影子。黑雾腾空而起,石门轰然洞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门里。
黑暗扑面而来。
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回荡着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铁链拖动的声音。墙壁上浮现出扭曲的光影,我看见自己倒在地上,白芷跪在我身边哭,夜霜握着匕首,洛青璃的剑尖滴着血。
"这不是真的..."我摇头,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黑气突然暴涨,玄无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光影一闪,变成我在宗门当杂役的画面。柳长歌往我饭里吐口水,其他弟子哄笑着围观。我的指甲掐进手心:"够了!"
"林烬!"白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是"林烬",但眼神阴冷得像玄无极。他伸手抚上我脸颊:"为什么不接受现实?"
我往后缩,却被墙挡住。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脖子,凉得像冰:"她救不了你,只会拖累你。"
"住手!"白芷冲过来想拉我。
"林烬"冷笑一声,身影突然碎成黑雾。整个地宫开始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白芷脚下打滑,整个人往后仰。
我本能地伸手去抓她。指尖刚碰到衣袖,就被洛青璃拉开。白芷跌进裂缝,消失在黑暗中。
"白芷!"我嘶吼着要往下跳,夜霜拦住我。
"冷静点。"她声音很冷,"玄无极在玩弄我们的心智。"
洛青璃剑尖指着前方:"三条路,选哪条?"
我盯着中间那条,那里有股熟悉的气息。黑气顺着剑锋往上爬,洛青璃皱眉挥剑斩断黑气。
"走这边。"我说。
通道越来越窄,两边墙壁上渗出黑色液体。走到尽头,一块石碑孤零零立在那儿。上面刻着我的名字,背面写着"我未亡,亦非我"。
我伸手触碰那几个字,碑文突然亮起红光。玄无极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你终于来了。"
剧痛袭来,我跪倒在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洛青璃的剑变成漆黑,夜霜瞳孔收缩,然后眼前一黑。
黑暗中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掌心传来灼烧感。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白芷的眼泪,洛青璃的血剑,还有我自己躺在地上的尸体。
"林烬。"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却只看到墙壁上摇晃的火光。那声音又响起来:"你还在怀疑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攥紧拳头,黑气顺着指缝渗出来:"玄无极,别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的是他们。"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你没发现吗?他们巴不得你彻底消失。"
地面传来震动,我踉跄着扶住石壁。指尖触到冰凉的墙面,却摸到一行凸起的纹路。借着微弱火光,我看见那纹路竟和掌心印记一模一样。
"这条命本就该是我的。"玄无极的声音裹着寒意,"你却要拿去喂养那些背叛者。"
我咬紧牙关往前走。通道尽头传来白芷的哭声,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胸口。刚要迈步,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冰冷的地面硌得生疼。我抬头看去,头顶是密不透风的石板。这里比刚才更暗,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白芷!"我喊了一声,声音闷闷地撞回来。
远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火把突然亮起,照亮了对面的墙壁。那上面刻满了名字,最中间的位置赫然写着"林烬"。
"欢迎回家。"玄无极的声音里带着笑。
我冲过去伸手触摸那个名字,指尖刚碰到,整面墙就开始震动。无数名字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我未亡,亦非我。"
黑气从指间涌出来,在墙上写下新的字迹。我盯着那些蠕动的文字,心脏猛地揪紧——那是我的字迹。
"这是什么地方?"我低声问。
"你的归处。"玄无极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也是你的起点。"
墙上的字迹开始渗出黑血。我往后退,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还有一缕熟悉的香气——是白芷常用的那种。
"林烬!"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哭腔,"快救我!"
我冲过去推门,却被一股大力弹开。手掌传来剧痛,黑气暴涨,耳边响起玄无极低沉的笑声:"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墙上的名字开始浮现画面。我看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白芷蹲在我身边哭,洛青璃举着剑,夜霜握着匕首站在阴影里。
"这不是真的。"我摇头。
画面突然一变。这次是在宗门,柳长歌往我饭里吐口水,其他弟子哄笑着围观。我的指甲掐进手心,直到血流出来。
"够了!"我吼出声。
画面再次扭曲,变成我第一次见到白芷的场景。她站在花树下对我笑,阳光落在发梢上。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笑容会成为最锋利的刀。
"为什么不接受现实?"玄无极的声音贴着耳畔,"她救不了你,只会拖累你。"
门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我转头看去,只见门缝里的光正在熄灭。
"白芷!"
我扑过去拼命拍打木门,指节磕出血也不停。玄无极的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脑袋发疼。
"冷静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愣住。
是夜霜。她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玩弄我们的心智。"她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掐进肉里,"这不是真正的地宫。"
我甩开她的手:"放开!白芷在里面!"
"你真以为她能活到现在?"夜霜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掌心出现黑气那天起,她就已经死了。"
我瞪着她,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你说谎。"
"那你告诉我,"她往前一步,月光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为什么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最先受伤?"
我愣住了。
玄无极的笑声更大了。
"因为她早就被换了。"夜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你昏迷那天开始,一切都是假的。"
我捂住耳朵往后退,黑气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烧出焦痕。墙上的画面又变了,这次是我躺在棺材里的模样。
"你还不明白吗?"玄无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我冲过去推门,却发现门已经腐朽不堪。推开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火光里,我看到白芷倒在血泊中。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正是夜霜惯用的那一把。
"为什么..."我跪下来扶住她。
她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对不起..."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抱紧她,看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玄无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现在你相信了吗?"
夜霜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我慢慢转过头,看到她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
"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什么?"我声音沙哑。
"终结这一切。"她往前一步,月光映出她扭曲的表情,"只要交出身体,你就能见到真正的白芷了。"
我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的眼睛还睁着,像是在看着我。玄无极的笑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掌心的黑气开始躁动,却不再听从指挥。我看着它慢慢爬上手臂,将皮肤染成漆黑。
"好啊。"我说。
黑气猛地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