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复一日地待在地牢里,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酷刑,看着这三个凶手从嚣张跋扈,变得奄奄一息。
他没有丝毫手软,也没有丝毫动摇,只要一想到阿栾所受的苦,他就觉得这些酷刑,对凶手来说,还不够解气。
最后,他让人把其中一个还活着的凶手做成了人彘,割掉了他的手脚,挖掉了他的眼睛,用铁链拴着,跪在了阿栾的墓碑前面。
他特意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包括凶手的家人,来给这个人上香,甚至不许任何人靠近墓碑十米之内。
他要让凶手永世跪着,承受无尽的痛苦和屈辱,要让他看着阿栾的墓碑,日夜忏悔,以此来告慰阿栾的在天之灵。
做完这一切,龙少爷站在阿栾的墓碑前,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彘,看着墓碑上阿栾的名字,心里竟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沉了。
他以为自己的心能安定下来,以为那些纠缠他的噩梦能就此消散,以为阿栾能在地下安息,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
可到了夜里,当黑暗再次笼罩时,阿栾的眼睛依旧会准时出现,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还是会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再也无法闭上眼。
失眠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丝毫解决,甚至比以前更严重了,他连靠着母亲,或者有侍妾陪着,都难以入睡了。
龙少爷的父母看着他,只能无奈地叹气。
母亲常常抱着他,一边哭一边说“我的儿,你别这样,阿栾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父亲则坐在一旁,不停地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们觉得,自家儿子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太过想念阿栾,一时无法释怀,时间久了,伤口慢慢愈合,自然就会好起来。
他们商量着,要给龙少爷换个环境,让他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或许能减轻一点痛苦。
转眼到了次年春天。
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一朵挨着一朵,满树都是,风一吹,花瓣就像雪一样,落了一地,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粉色的地毯。
父亲把龙少爷叫到书房里。
书房里的书,堆得满满当当,书桌上放着一盏青瓷茶杯,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龙少爷,眼神里满是心疼:“我给你安排了一所新学校,在县里,叫‘育殊学堂’,去那里待一段时间,换个环境,认识些新的人,或许能好些。”
龙少爷没有反驳。
他对去哪里,做什么,已经没有太多的兴致了。
在他心里,阿栾不在了,哪里都一样,都没有意义。
但他不想让父母再为自己担心,不想看到母亲偷偷抹眼泪,不想看到父亲日渐增多的白发。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好,我去。”
父亲看着他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叮嘱道:“那学堂和别的学堂不一样,里面的学生,都有些‘问题’,你去了之后,别惹事,也别受欺负,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派人回来告诉爹,爹去收拾他们。”
龙少爷“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的桃花,还在落着,一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轻轻把花瓣拂掉,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阴郁。
这所“育殊学堂”,确实是县里最特殊的一所学校。
它不像其他学堂那样,只招收成绩优异、品行端正的学生,恰恰相反,这里收的,全是些在普通学校里待不下去的“问题学生”。
要么是性情暴戾、打架斗殴成性的,要么是行为乖张、不被世俗接纳的,要么是家里管不住、送到这里来“改造”的。
总之,能进这所学堂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刚踏入这所学校的大门,龙少爷就感受到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氛围。
没有朗朗的读书声,反而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哗和打闹声,还有桌椅碰撞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句粗话。
校园里的建筑也显得有些破旧,墙壁上甚至还留着拳头砸过的痕迹,有的地方,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
操场上,几个学生聚在一起,不知道在争论什么,很快就吵了起来,差点动手。
可即便如此,龙少爷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
不是因为他有亲手折磨凶手、制作人彘的过往,在这所学校里,暴力传闻并不稀奇,有的学生,甚至比他更狠,而是因为他显赫的家庭身世。
“龙家少爷”这四个字,在县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谁都知道,龙家有钱有势,能和龙家少爷做同学,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议论的事,甚至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和龙少爷攀上关系。
其中,反应最直接的,是霍倾返。
霍倾返在这所学校里,算得上是无人敢惹的存在,打遍学生界无敌手,是妥妥的老大中的老大。
他今年十八岁,比龙少爷大一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胳膊上的肌肉,就算穿着校服,也能隐约看出来。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走路时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凌厉,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豹子。
寻常学生见了他,都得绕着走,就连一些成年的校工,也得让他三分。
他的身边,总是跟着几个小弟,前呼后拥,派头十足。
小弟们对他言听计从,他说东,没人敢说西;他说打谁,没人敢犹豫。
龙少爷刚办完入学手续,拿着书本,准备去教室,霍倾返就带着两个小弟,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霍倾返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迫感,小弟们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早就听闻了龙少爷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霍倾返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爽朗,没有丝毫的谄媚和畏惧,主动伸出手,想要和龙少爷握一握。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打架练出来的痕迹。
龙少爷抬眼看向他,霍倾返的眼神里满是坦荡的打量,没有丝毫恶意,倒是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和霍倾返握了握,指尖相触,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粗糙和力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霍爷说笑了,威名说不上。”
龙少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他没有过多寒暄,也没有刻意讨好,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只是心中总感觉缺了一点什么,是想来这所学校找一找,所缺之物。”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坚定,仿佛这所学校里,真的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霍倾返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他收回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龙少爷的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眼前的少年,长得很好看,却脸色苍白,眼窝很深,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悲伤,像一口深井,让人看不透。
他追问道:“不知龙少爷所说之物,是为何物啊?”
龙少爷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两个字:“兄弟!”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霍倾返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霍倾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犷,带着几分自嘲,在喧闹的校园里,格外显眼。
“何所谓兄弟?我的兄弟,何止几千!”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小弟,又指了指远处闻声看过来的学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你看,这些人,哪个见了我,不喊一声‘霍哥’?哪个不说是我的兄弟?”
他顿了顿,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但能真心实意走到我心里,能在我难的时候,不躲不逃,能在我苦的时候,陪我喝酒,能掏心掏肺跟我说话的,还真没有那么几个!”
简单的“兄弟”二字,确实把霍倾返难住了。
他虽然凭着一身武力和豪爽的性子,结交了很多“兄弟朋友”,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大多是畏于他的名声和势力,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要么是想靠着他,不被别人欺负;要么是想借着他的关系,认识些厉害的人;要么是想从他这里蹭点酒喝、蹭点饭吃。
真正能在他遇到麻烦时,挺身而出的,真正能听他说心里话的,一个都没有。
那些所谓的“兄弟”,与其说是手足,不如说是手下,算不得真正的兄弟。
龙少爷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色,从爽朗到自嘲,再到落寞,眼神里的情绪一点点变化,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以为,像霍倾返这样,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的人,应该不会为“兄弟”二字烦恼。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还以为霍爷这般年纪,却有如此之多的手足,竟也为这二字迷惑?”
霍倾返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拍了拍龙少爷的肩膀,手掌的力量很轻,却带着一丝真诚:“走,找个地方聊聊,这里太吵,说话不痛快。”
龙少爷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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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去教室,也没有跟老师打招呼,直接转身走出了学校大门,并肩朝着不远处的一家茶楼走去。
这课,是直接不上了。